他見顧煙蘿招手,忙不疊的推門步入監護室。
“抱走。”顧煙蘿輕瞥秦無妄一眼,“我們回家。”
秦無妄指尖繞開緞面黑襯衫雙腕處的袖釦,捲起,露出半截手臂,隨即彎腰,用病床上的白色棉被,裹緊身殘的魏殊途,手臂青筋凸顯間,勁瘦的肌肉紋理明晰,將魏殊途橫抱起。
秦無妄一路抱著魏殊途,獨自先上了醫院頂樓,坐入了直升機內。
顧煙蘿親手刪除了魏殊途在醫院內的所有治療記錄。
遵囑院長和負責治療魏殊途的醫生護士,謹言慎行。
對於魏殊途來說,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明明準備好迎接生命的終結,有人卻想方設法的吊著他的一口氣,一條命,無論如何都不讓他生命停止。
魏殊途太熟悉顧煙蘿製作的那些生化基因藥劑。
在回到莊園時,魏殊途意識清醒,多處器官衰竭,導致的呼吸困難,已完全自愈,他已經可以自主呼吸。
並且雙腿斷肢的切面末梢神經瘤切除傷口,也完全自愈。
除了瘦骨如柴,四肢殘缺,臉上身體佈滿了醜陋的舊傷疤,心理創傷無法彌補,他幾乎擺脫了“虛弱”二字。
這就是顧煙蘿的可怕之處。
莊園二樓。
左邊走廊盡頭,採光極好,朝南的靜謐臥室。
深夜,落地燈昏黃的光線照亮著臥室一角。
臥室內,所有傢俱的尖銳邊角,全被人為抹平,包裹上了防止磕碰的軟膜,房間內的所有尖銳物,全部被撤走,就連吸頂的水晶燈,也被換成了防止“自殺”的圓形燈罩。
房間、衛浴內一切能夠映出魏殊途模樣的鏡子、反光金屬,全部被撤換。
醫療器械、手臂、雙腿使用的高階碳纖維假肢,靜置在牆邊角落。
這是顧煙蘿一回國,特意命人重新佈置的房間。
給魏殊途單獨準備的。
顧煙蘿去廚房準備清粥了,魏殊途需要吃東西。
所以秦無妄單獨陪著魏殊途。
昏黃的光線中。
秦無妄坐在床沿,牆面的射燈開著,他身著西裝褲的修長雙腿,微岔開,正彎腰,手扶額,像是疲憊乏力,有些困了。
射燈的光暈,在秦無妄無名指的寶石婚戒上投下奪目的光彩。
魏殊途暗沉無光的眼眸,注視著華麗的床頂,久久回不過神,心底壓抑著被人從死亡線拉回的憋悶怒意,餘光瞥見秦無妄指間的戒指,眸光隨即移向他,靜靜盯著秦無妄俊美的側顏半晌。
這是魏殊途第一次,正視秦無妄。
“我記得你。”沙啞清冷的聲線,魏殊途灰暗抑鬱的瞳孔,閃著意味不明的暗光,嘴角一撇,勾起嘲弄的笑,“那個腦膠質瘤,被煙煙拒絕治療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