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顧煙蘿撈過床尾的小熊毯子,裹住因重病而瘦了一大圈的兒子,抱著他軟若無骨的小身板,蔥白的指腹輕捏住他冷冰冰的小手,附在自己臉上。
“爸爸說你想媽媽了,你看,媽媽現在就在這。”
病房內的光線溫馨而暖黃。
顧煙蘿抱著兒子的剪影,投射在牆面上,暈黃燈光下,說不出的美好。
秦予卿鼻子一酸,淚眼模糊,一頭栽進顧煙蘿柔軟飽滿的懷中,軟乎乎的小手搭在她心口,悶著頭,哭嚥著低喃軟糯懇求。
“媽媽你別走……”
“我害怕。”
他真的好害怕,害怕針頭,害怕那根從喉嚨深處抽離的白色呼吸管,害怕陌生的所有人,害怕陌生瀰漫消毒水的環境,害怕高聳入雲的窗外景象,就像回到了那晚被迫被爸爸抱著,從高空墜落,然後砸進幽閉黑暗的汪洋大海中,不斷沉溺,窒息……嗆水……
“不走,哪都不去,今天就和爸爸在這守著你。”
“煙煙,好了。”
秦無妄利落的收拾完地面和床面,盧錫安博士也親自送來了所有乾淨的醫療器械,站在門外,輕聲敲門,然後將消毒盤遞給了秦無妄。
秦無妄端著消毒盤來床邊。
顧煙蘿抱著秦予卿慢慢悠悠的在病房中踱步,晃到了床邊。
她輕輕的在床邊坐下,讓兒子坐靠自己懷中。
秦無妄扯過一張椅子,正準備面對床邊坐下。
可椅子腳在地面拖拽出的刺耳拉扯聲,瞬間再次讓秦予卿毛骨悚然的問捂住耳朵,身體僵直的縮在顧煙蘿懷中瑟瑟發抖。
“???”顧煙蘿不悅抬眸,怒瞪了秦無妄一眼。
我才哄好,你又來?
秦無妄無聲示意顧煙蘿冷靜平和,是自己的錯,然後躡手躡腳的放下椅子,確保不發出怪聲,再小心翼翼坐在兒子面前,溫暖的手掌裹住兒子冷冰冰的小腳丫,替他捂著。
“寶寶,看看爸爸,爸爸不是故意的。”
秦無妄指尖輕撓了撓兒子的腳底心,他知道兒子腳底有癢癢肉,從前他撒嬌胡鬧,他便這麼治他。
結果,他偷撓了好幾次,兒子竟都沒有任何反應。
他也愣了。
秦予卿小臉蛋子埋在顧煙蘿懷中,不肯回頭,這下竟連秦無妄都不理了。
兒子不理,秦無妄沮喪極了,捂著兒子的小腳,低頭,雙手抵著額頭,似更加自責。
“寶寶,不可以不理爸爸,爸爸為了你,這幾天吃不好,睡不好,理理他好不好?”
顧煙蘿低垂頭,捏著兒子的小手晃了晃,在覺察到兒子偷覷了秦無妄一眼後,她眸光柔和的握著兒子的小手腕,讓他幼小的手掌,落在了秦無妄的頭頂,輕輕撫動。
“真是好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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