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相依無言，許久，姬霄才小聲低問：“所以……噩夢裡除了有你爸，還有誰？”
陸星晚輕拍著懷中的少年，閉目養神，懶散道：“楚君淮，江瓷，一群不相干的人……怎麼突然問這個？”
“你做噩夢的時候，一直在說胡話，問我為什麼打你……為什麼要逼你看那麼噁心的事，為什麼你要像個奴隸一樣伺候江瓷……”姬霄蜷縮在陸星晚的懷中，仰著頭，“我好想叫醒你，可你不理我。”
“嗯，下次你扇醒我。”陸星晚唇畔彎起，五指輕捏了下姬霄腰間的肌理。
“不要……怕癢。”姬霄勾人的悶吭一聲，似有話要說，低噥，“姐姐。”
“說。”
“心病還需心藥醫。”姬霄說著，微翹的鼻尖輕蹭過陸星晚的鎖骨，病弱的身軀貼的更緊，“破除心魔的最好辦法，就是直面過去……”
“你想說什麼。”陸星晚眸光微沉。
“我今天看到那個楚君淮給你下跪了，他說想待在你身邊，給你當狗。”姬霄聲音輕飄，說話有氣無力，“他以前折磨你，虐待你，為了另一個女人長年累月的羞辱你，你沒有答應，是不是因為我？”
陸星晚赫然低頭，指腹挑起姬霄精緻的下頜，內斂的狹長黑眸，凝著懷中少年勾魂攝魄的俊容，“既然知道，那你還問？”
如果沒有姬霄的存在，她的確可以在楚君淮“社會性死亡”後，毫無顧慮的答應他的懇求，留他在身邊，十倍奉還。
“我不想你長久以往的被噩夢折磨，這太痛苦了……”姬霄輕咬了下陸星晚的指尖，“雖然我會吃醋，可能還會傷心，但是，讓他來吧。”
這一剎那，陸星晚只覺得心猛地一頓。
明明比誰都怕失去她，卻寧願自己難過，也不肯看她被過往的遭遇日夜折磨。
懷裡的人，自己頸間還帶著她造成的傷，連說話都扯著疼，卻揣著滿心的介懷與委屈，先伸手接住了她不堪的陰暗面。
連親生父親都想要她的命。
被人放在心上的滋味，她從未體會過。
那種微妙而陌生的感覺，似沉溺海底終年不化的冰川，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他要是來，必然徒生事端，我怕你會因此遭受傷害。”
醫生說過，姬霄的身體再也承受不了任何衝擊了，他就像脆弱的“玻璃人”，一觸即碎，他只能靜養。
“你會保護好我的，對嗎？你不會讓我失望的。”
“今晚我沒有保護好你。”
陸星晚凝著姬霄細嫩的脖頸間越發駭人的大面積青紫淤血，愧疚氾濫成災。
“今晚不算，我是說對外。”姬霄迷人的藍眸中，漾著天真和對陸星晚的期許，那是百分百的信任，“先說好，你必須完全向著我，你的眼裡，只能有我。”
“當然，這個家你最大，你甚至可以為所欲為。”
“你不能讓我輸給楚君淮，我要臉。”
“不會讓你輸的。”陸星晚心酸的是，無論她多想將姬霄緊緊揉入懷中，讓其明白他在她心中的重要性，可用力的擁抱對他來說，也是殘害，頓了頓，她唇瓣吻在姬霄的額角，“那你也要答應我，好好養身體。”
“我活不長的，醫生說，養的再好，也就是……二三十歲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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