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料》第115章 人生不該東張西望(1)

第115章 人生不該東張西望

程樹在那天居然難得的睡了一個好覺，他自己都覺得很奇怪。

蹬著腳踏車把外賣送到家，胡亂的往嘴巴里塞兩口，嘟嘟囔囔的告訴張雅藍，有人臨時有事，他要去替個班，時間快到了，得趕緊走。

替班這種事偶爾會發生，張雅藍並沒有往別處想，嘮叨還是要嘮叨幾句的，什麼事啊？好不容易休息這一天，也不讓人休息好。

程樹故作為難的，聽說是家裡人病了……

這個理由屢試不爽，張雅藍在這時候總是沒話說，讓他早點回來，注意安全，程樹就騎著腳踏車出了門。

他不能待在家，他會瘋。

就一個人，沿著一條路直直往前，騎到哪兒算哪兒，他有的是時間，有的是力氣，卻沒有舔舐傷口的方法，那些難言的情緒，連最親密的人都沒法訴說。

說什麼呢？

說他罵出了那一個字之後，就在陸遙的臉上看到理所當然的悲傷，說自己被陸遙輕輕的握住了手腕，抬起胳膊就揮拳到了他心口，然後蹬起腳踏車玩命的往前騎，紅燈都沒有停下來，好幾輛車急剎，不拿命當回事？

他可是個連死都不敢的人。

程樹的腳一下不停的往前蹬著，半秒鐘都不敢停下來，即使是遇見了大上坡，他也沒有猶豫過半秒，從車上站起來，迎著風，拼盡全力的往上騎。

頂端的風景很好，坡下的路燈像是點點碎鑽，但他沒時間細看，繼續迎著北風往前。

羽絨服是來這裡的時候，張雅藍買給他的，這幾年，他們的生活好了很多，債都還完了，程棠的病花不了多少，兩個人又都不閒著，只要是能賺錢，多苦多累都不怕。

當然沒有當初的那件貴，可貴又有什麼用？一件破衣服，又不能在需要的時候討一個擁抱？

程樹想起了很多往事，想起他從病床上醒來的時候，口口聲聲喊著遙哥遙哥，手被握住了，他慢慢的睜開眼睛，看見了張雅藍和程棠的臉。

他竟然還在該死的問：“遙哥呢？”

張雅藍該是忍著怎麼樣的悲痛，笑眯眯的說瞎話：“你遙哥啊？他廠子裡有點事，得回去一趟，過一會兒就該回來了。”

程樹等著等著，忍不住問：“遙哥他怎麼還不回來？媽，我電話呢？我給他打一個。”

張雅藍還在笑：“唉你電話呢？我忘了放在哪兒了？你等著我找找。”

當然是找不到。

很久很久，程樹等不及了：“媽你手機呢？我用你的。”

張雅藍又開始裝：“哎呀，我手機呢？丟哪呢？棠兒！你看見了嗎？”

當張雅藍開始問程棠的時候，程樹已經覺得不對勁兒，但他不承認，他只是對後邊趕來的琴姨說：“琴姨，你給遙哥打個電話，說我找他。”

他又對毅叔說：“毅叔，你知道遙哥在哪兒嗎？你幫我把他綁過來行嗎？我求你了。”

毅叔不會裝不會演，只會像塊木頭一樣沉默，程樹已經摺騰的好幾天，該問的該求的人他全都試過了，像個傻子一樣，把身邊所有親近的人都弄得沒招了，謊話從頭到尾說了好幾遍，再也編不出來了。

最後，他問程棠：“棠兒，遙哥他還活著嗎？”

程棠怔怔的看著他，像是根本沒聽到問話，好幾分鐘，她突然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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