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前尤琳掃了眼緊閉的窗簾,也不知道昨晚利維斯把她的話聽進去了多少,也許今晚就知道了。
“美術課”上,尤琳和艾瑪達兩人單獨坐在畫室裡,尤琳悄悄打量了艾瑪達一眼,發現它依舊專注地扮演著“母親”,並沒有特別的反應。
畫室周圍靠牆的地上擺著一些已經畫好的畫,大多都是風景,不過中間有所空缺,像是被人拿掉了幾張。牆上倒是也掛了三張畫,但被蒙上了一層白布,尤琳猜那應該是利維斯最喜歡的畫,否則也不會單獨將它們掛在牆上。
艾瑪達敲了敲畫板,示意她回神,等尤琳看過來後,便衝她笑笑。
尤琳立馬低頭拿起手中的畫筆,面對空白的畫紙不知道如何落筆。
艾瑪達比起蒂奇還算耐心,尤琳猜測,大概是因為利維斯在觀察的人類家庭裡,女性大多都是溫柔好說話的。
她想,他還是觀察的太少了。
回想起家人,尤琳其實沒有多大的感觸,因為父母自小出去務工,她是由爺爺奶奶帶大的。二老去世後,她只能輾轉在幾個親戚家寄人籬下,或是在學校寄宿,和父母關係並不親近。
倒是她大學畢業開始工作後,父母隔一段時間便會打電話來問問狀況。幾個人聚在一起時和正常家庭沒什麼區別,分開後又變得不熟的樣子,就像是煙火在空中從炸開到散落的瞬間。
說起來,她沒有非要回到現實現代的執念,只有對自由的渴望——畢竟她還這麼年輕,還沒去看過外面的世界呢。
更關鍵的是,錢已經存好了,飛機票也買好了,正美滋滋躺在床上,準備入睡前看一本小說催眠,沒想到就著了穿越的道!
艾瑪達讓尤琳在畫紙上先畫上她最喜歡的東西,以看看她的畫功如何。
尤琳想也不想,畫了一張百元大鈔。
簡單好畫,就是不容易獲得。
艾瑪達沉思片刻,好在大概是蒂奇和她透過氣了,她臉上才沒有浮現出冷色,依舊用溫和的聲音告訴她:“好孩子,拿張新畫紙,畫點別的,就……畫些風景吧。”
尤琳想了一下,最後又開始落筆,不過這回她倒沒又畫一張百元大鈔,而是換了藍色的顏料,畫出了一片海。
雖然畫技拙劣,屬於是小學生畫手抄報的水平,但也比早上一竅不通的鋼琴要好,就像是差生驚訝發現考卷上有一道自己會的題。
艾瑪達臉上的笑容越發僵硬,但沒說什麼,只問:“這是哪裡?”
尤琳突然變得咬牙切齒起來:“隨手畫的,就叫它西弗利亞吧。”
西弗利亞島是尤琳原本存了錢準備想去的地方。
尤琳覺得這節課總的來說過得還算和平,大概是因為利維斯已經徹底看穿了她是個菜雞,而不是之前那個什麼都會的賽西莉亞。
短暫的休息時間,艾瑪達離開了。
尤琳一個人坐在畫板前,枯燥無味地練習筆法。
畫室空曠安靜,只有窗外的風徐徐吹拂,尤琳擱筆轉頭,看見了蔓延在天邊火紅的晚霞,將白色的窗簾也染成了緋色。
忽然,她注意到牆上掛著的一幅畫被風吹開了一點邊緣,好奇使然,她沒轉頭,專注地盯著白布又被吹開了一些,底下露出的似乎是一個人的五官輪廓。
尤琳眉頭一皺,鬼使神差地朝那幅畫走去,隨著距離越來越近,心跳也開始狂跳,但還是選擇在不安中抓住了白布的一角。
她不知道畫上的人是誰,但她看到了那人有著一頭烏黑的長髮。
尤琳抓住白布的手開始顫抖,因為她無法確定擅自看利維斯的畫會不會引起他的憤怒。她掙扎在一條死亡的游離線上,一邊是極度的好奇,一邊是對死亡的恐懼,然而這種試探卻在此刻讓她的腎上腺素飆升,隱約勾起了埋藏在血肉深處的隱秘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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