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指著那群蠕動的觸手,“因為您。她害怕您。”
像他這種專吃人類靈魂的怪物,每一次融合都能讓它們變得更加像人,情感豐富,舉止合理,這樣才方便進行下一回合的狩獵。所以他很能理解尤琳作為人類的恐懼。
然而利維斯停頓一秒,輕嗤道:“她愛我。”
“張為”:“???”
不是,他這是從哪看出來的???
“張為”跪在冷硬的地上,斟酌著開口:“那個……您怎麼確定她愛您?”
利維斯將手支在一邊的觸手上,撐著腦袋,氣定神閒,又有理有據地說:“因為她要跟我舉辦婚禮。”
“張為”:“……”
之前他就覺得稀奇,換成是別人惹上了這種怪物,早就連肉帶魂地被吃幹抹淨了,可偏偏尤琳還活著,敢情是出賣了色相。
他開始懷疑這個惡魔是故意來找自己秀恩愛的。
“其實……就算兩個人結婚了也不一定是真愛。”
他腦子飛速運轉,不甘心即將到手的肥肉就這樣溜走,“您肯定觀察過不少人類,婚禮大多時候只是個形式,如果您想確定尤琳對您的感情,倒不如放她離開……”
話沒說完,一張巨大的,張著血盆大口的怪物低吼一聲後驟然將臉貼到了他的面前。
密集的尖齒間淌著粘稠的涎液,陰冷的死氣像冬日大作的狂風吹在臉上,“張為”整個人嚇得梆硬,求生間趕緊把剩下的半句話丟擲去:“如果她願意回來找您,那她肯定就是愛您的!”
又是一眨眼,那個恐怖醜陋的頭已經收了回去,矜貴優雅的惡魔依舊坐在觸手搭成的軟座裡。
“張為”鬆了一口氣,從關於那個世界的記憶裡扒拉出來一個詞形容面前的惡魔——戀愛腦。
還好還好,是戀愛腦他就有救了。
利維斯正在思考這個傢伙的話能否採用。
聚攏在他周圍的意識們又開始了激烈的辯論爭吵,不過這一次,它們倒是給出了一個不錯的主意。
利維斯淡定地敲了敲軟座,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面前的男人,透過那張皮相,亦能看到底下骯髒的靈魂。
他說:“那你就帶她離開試試。”
*
房間裡依舊沒有人回應。侍者皺眉,拿出備用鑰匙準備開門。
“張為”這才聽到門口傳來的動靜,猛地從被子裡冒出一顆頭來,面露陰鷙地盯著門的方向,舔了舔乾燥的嘴唇。
原本他以為,只要遠離了堤利小鎮,那個惡魔的觸手就算伸得再長,也很難再找到他們。
誰知道,誰知道它對尤琳做了什麼!害得他竟然無法對她下口!
好在現在有個送上門來的。
“張為”掀開被子,雙目猩紅地朝門走去,他剛下床,忽然聽到浴室裡傳來了水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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