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時韞看起來並不想和他多說話,他冷淡地看他一眼,隨口應了一聲。
章壹關車門的動作停了停,他和他對視。
沈擎不想摻合進兩個男人爭風吃醋的場景,他坐回燒烤攤上,向老闆娘喊了一聲:“大姐,再來十串魚豆腐,十串烤茄子。”
季時韞在遇到徐雀瀾之前,並沒有品嚐過嫉妒的滋味。
他從沒有因為外在的東西而自卑過,當然,也從來沒有過分自信。他覺得這些情緒都很無聊,反正學習好是天生的,他按部就班地成長,從小到大都是一個好學生,並不關注除學習以外的,可以讓人嫉妒的事情。
直到高中的某一天,他看到了章壹。
他和徐雀瀾之間那種微妙的氣氛,讓他生平第一次品嚐到嫉妒的滋味居然這麼絕望。
嫉妒催生惡意,催生源源不斷的惡意。就像一盆看起來潔淨的水,忽然從深處翻滾出汙濁的黑泉。並且它的力量持續不斷,影響深遠,哪怕過去多年,只要再接觸到那個人,那股黑泉又會再次湧出來。哪怕以現在的目光看,輸得徹底的人是章壹。可是他卻沒有勝利的快感,因為冥冥中他感覺到,他會隨時失去這一切。
季時韞的手掐住菸頭,他用自己的指腹將煙搓滅。那種痛感沒有讓他內心巨大的空洞感得到緩解。他在章壹驚訝的目光中向前,手臂壓在他開著的車窗上,好像打算現在完全將自己的真面目暴露:“章壹。”
他神情平靜地看著他。
“你應該高興徐雀瀾說粒粒不是你的孩子,”他看著他道,“如果我知道誰讓她懷孕,讓她一個人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生孩子,我會想方設法讓他一輩子當乞丐。”
季時韞抬眼:“粒粒不會再有生父了,我不會讓她的生父出現在她眼前。”
章壹不動聲色地看著他。理智告訴他,不應該隨便招惹一個瘋子。
季時韞看起來並不是一個愛挑釁的人,相反,他平時很溫和。但是現在的情況也很好判斷,季時韞有兩幅面孔。他用一副面孔面對徐雀瀾和粒粒,用另一副面對會威脅到他身份地位的男人。
章壹並不想戳破他,在這一秒以前,他認為可憐的是自己。在這一秒以後,他認為可憐的是季時韞。
他把車子發動,輕嘆了一口氣。
“季時韞,你現在防備我還有用嗎?你又改變不了雀瀾的想法。”章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繫好安全帶,“你為她心裡有過我難受,那你難受的日子還在後面。我不是威脅你,我只是陳述事實。”
“你很瞭解她,不是嗎?”
車已經開走了,季時韞還站在原地。
沈擎叫了他一聲,他才反應過來,慢慢轉身走過去。
季時韞雖然酒量不錯,但沈擎現在一般不和他喝多。小酌怡情,喝幾杯算完。他們又吃了半個小時,沈擎給他叫了代駕。季時韞走之前又喝了兩杯白的,終於有了一點醉意。他走上樓梯,用鑰匙開啟徐雀瀾家的門,摸索著玄關的燈卻沒有開,摸黑進了浴室。
他衝完澡,又摸黑進了她的臥室。
徐雀瀾沒有關床頭燈,也沒睡。她得等著季時韞回來,問問章先有沒有被安全接回去。
她聽到臥室門開的聲音,轉頭看去,季時韞已經走到了床前。
他站在床前盯著她看了幾分鐘,然後脫掉了上半身柔軟的黑色短袖。
“章壹把章先接走了?”
季時韞點頭,他躬身上床,將徐雀瀾從床上抱了起來。
徐雀瀾有些吃驚,因為她幾乎是被季時韞瀾攬著腰舉起來抱到了懷裡。他不由分說,溫熱的唇蹭過她的唇瓣,然後動作強勢地按著她的脖頸和她接吻。這一切太突然,徐雀瀾的手指輕輕一顫,因為驚訝而微張的唇卻剛好方便他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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