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份離岸信託確認函,信託公司是瑞士的一家公司。
她繼續向後翻,受益人資訊沒有加密,透過自己的閱讀和翻譯器的幫助,她大體讀懂了。季時韞是委託人,受益人是粒粒,他的信託賬戶裡給粒粒留了三千萬美元——接近人民幣兩個億,在粒粒滿十八歲以後,這筆錢以每年支付一定比例生活費的形式給她。
徐雀瀾怔了怔,看向季時韞在委託人那一欄的簽名——她前面有留意到日期。那時她和季時韞還沒完全和好,也清楚地從她那裡得到了粒粒不是他的孩子的資訊。
現在輪到她不知所措,她看向下一份檔案。
這份檔案就好懂得多,是一份公證過的中文遺囑。
遺囑白紙黑字的註明,遺囑上的資產分配不影響已經設立的信託中的資產。
這份遺囑很長,應該列出了他現在所有的不動產和金融資產。徐雀瀾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如果季時韞去世,他的所有不動產以及存款和手中所持有股份的百分之九十七都將由徐雀瀾繼承,個人所持的所有股份中的百分之三留給沈擎。
徐雀瀾將兩份檔案放回去,確實不知到底該說什麼。
她坐在他的椅子上沉默了幾分鐘,輕輕罵了一句傻瓜。
她拿起宣傳手冊,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回到了樓下。知道季時韞畢業後的這些年混得還不錯,沒有想過他居然有這麼多錢。這也證實了她的想法沒錯,季時韞是唯一一個會對粒粒“視如己出”的男人。
不過本來也是他出的,給粒粒也是應該。
徐雀瀾打算裝作不知道信託的事,但遺囑的那部分以後她要找季時韞談一談。這麼多錢對她來說用處不大,她只需要足夠自己和粒粒過得好的財產。俗話說,錢多了硌人,過多的財富或許會導致貪慾無限膨脹。
她給季時韞發了一條簡訊:回來的路上買一份糯米粽子。
沈擎看著季時韞的臉,用車鑰匙點了點桌面。
“……你哭夠了沒?”
季時韞喝了一口紅酒,啞聲道:“我沒哭。”
他的眼淚像沉默的珠子,從下巴掉到酒杯裡。
沈擎特無語,季時韞在這裡坐了一小時,上一秒說要把劉士誠這個偷拍犯碎屍萬段。下一秒就坐在這裡邊喝酒邊流眼淚。時而嚶嚶的,時而哞哞的。一開始沈擎還以為徐雀瀾不要他了,正準備敷衍地安慰安慰呢,誰知道季時韞說了那番話。
“這不是好事嗎?不管你有沒有做親子鑑定的打算,徐雀瀾都暗示你了,”沈擎喝著酒道,“你作什麼?”
季時韞不會去做親子鑑定,永遠都不會。
“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一直做措施,”季時韞紅著眼道,“不知道她怎麼懷上的。她也不告訴我。一個人懷孕,一個人生孩子,有人給她伺候月子嗎?”
“有吧,那個彭芳?徐雀瀾這幾年交了不少好大姐做朋友,你理解成她是黑手黨的女領導就行,”沈擎皺眉道,“怎麼懷上的,套漏了唄。她沒告訴你就說明她打算一個人養粒粒,而且這和孩子的父親是誰無關。徐雀瀾是一個主體意識很強的女人,她確定自己能照顧好自己和孩子。孩子的父親就出了一顆精子而已,對她來說意義沒那麼大。”
沈擎對上他紅紅的眼睛,連忙補充道:“我不是說你的精子沒用——”
季時韞的大腦被突如其來的驚喜和濃重的不安愧疚感包裹,他一會兒覺得徐雀瀾可能只是給他一個訊號,一會兒覺得粒粒確實很像自己,再一會兒又覺得一切都是造物主的陰謀。最後,他沉浸在想象徐雀瀾挺著大肚子行動不便,一個人躺在手術檯上的場景。
他心疼,自責,懊悔,又在這個瞬間想起他以前詛咒粒粒的生父——
甚至還給“對方”設定了一百零一種死法。
季時韞的唇抖了抖,喝了一口紅酒:“我要去結紮了。”
“你想結就結,讓粒粒當獨生女。不過你以後操心的可得多了,最好招上門女婿,然後確保粒粒的婚前財產,”沈擎吐了一個菸圈,“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這個世界上的鳳凰男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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