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趙晴身上,見她正目不轉睛地凝望著那朵金菊散去的餘燼,眼中泛起微光,彷彿在那金菊的軌跡中窺見了某種啟示。
趙晴突然轉身看向他,他二人目光再度交匯,趙晴輕聲道:“排簫,《憶滄海》。”
李伊也正要說這句話,他見兩人心意相通,深情地點點頭。
趙晴隨即從懷中取出那支簡易而古老的排簫,指尖輕撫過斑駁的簫身。
趙晴輕啟朱唇,那排簫聲悠然響起,似在感嘆海之無垠,又似在召喚沉眠的往事,訴說著人世滄桑。
簫音婉轉,與潮汐應和,霧氣隨之輕輕流轉,也體現著作曲者不屈的意志與對命運的詰問,透露著無盡的悲愴與對蒼生的憐憫。
那簫聲如絲如縷,似乎穿透了重重迷霧一般。
正當此時,海面上的霧氣驟然散去,一道垂直的光柱自海底沖天而起,直指天際。
那光柱似乎一隻巨大眼睛,又似一扇巨大的門扉緩緩開啟,光線自門中放射出來,映照出一片光明。
蘭枝真人肅穆看著這一幕,低聲說道:“看來,這才是真正的虛妄之障,無上的魔法造就無上的屏障,下直抵黑海深淵,上可到天際的巨幕,是真正的神只用星光寫就的戒律。”
兩艘船靜靜地停泊在光柱邊緣,隨大海的波浪輕輕起伏,彷彿在等待某種古老的應答。
眾人此刻屏息凝神,目光皆被光柱中浮現的符文所吸引。
突然,這光幕屏障邊緣的光粒子在空氣中炸開,形成半透明的漣漪,每道漣漪裡都浮動著細碎的符文,符文碰撞時發出的不是聲響,而是直抵靈魂的震顫。
心懷坦蕩者會感到暖意漫過四肢,如被聖光沐浴。
而那些心底藏著貪婪、殺意或謊言者,此刻有種莫名的窒息感,整個身體如遭重壓,冷汗涔涔而下。
有個裹著黑衣的水手,心中發虛,他不敢看著光幕中的符文流轉,似乎有意避開那光芒的注視。
只見他戰戰兢兢地後退,眼神中充滿恐懼,他不時地說著話,似乎在懺悔,他嘴裡不斷地說著:“我錯了……二老不是,不是我殺的……不,是,是我殺的,我錯了……我罪該萬死,只求一縷清光洗我罪愆!”
話音未落,那人已跪倒在甲板上,雙手抓撓著木板,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滾,那光束照在他身上化作一團藍色幽火,正燒蝕他的靈魂。
藍色幽火順著他的下身蔓延至頭頂,他嘶吼著,聲音卻如同被海風撕碎般消散。
只一會兒時間,那人便化作一縷青煙,飄向光柱頂端,彷彿被某種古老意志牽引,消散於光影之內。
不多時,屏障染上琥珀色的霞光,光紋裡的符文開始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在吟誦古老的咒語。
餘下的眾人站在屏障前眺望,能看見光牆深處浮動著無數模糊的影子——那是千年來試圖突破屏障的陰暗者留下的印記,他們的執念被永遠困在光裡,成為警示後來者的活標本。
海域的浪濤拍向屏障底部,每次撞擊都會激起丈高的光霧,霧中飄來若有若無的歌聲,純淨得讓人心頭髮顫,卻又帶著不容褻瀆的威嚴。
那歌聲彷彿在宣告:這道屏障既是守護,也是審判——凡心有塵埃者,永無逾越之路。
眾人驚歎著虛妄之障的真正恐怖,在於它的雙向性。
此刻很多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感應,內心的隱秘如潮水般湧現,無一倖免。
有人淚流滿面,因久藏的愧疚得以釋放;有人則面色鐵青,彷彿被無形之手扼住咽喉。
當它阻擋邪惡時,也在同步淨化被阻擋者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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