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晴依舊不明所以,滿懷期待地握緊李伊的手,“這到底是哪兒啊?”
李伊凝望著那絕壁上宛如巨獸脊骨般嶙峋起伏的古老巖柱,“東海以南,你記得藍袍會有個少主叫金立嗎?就是他們的國度木得烏瓦國的南端,狹長宏偉的大裂谷,巖壁上的國家。”
趙晴撅了噘嘴,“我倒是聽皇兄提及過此人,那距離宗圖是不是很遠?”
李伊正猶豫怎麼跟她解釋清楚,鄭朽不耐煩道,“這個傻徒兒,說那麼多廢話,我這麼跟你說吧,橫跨了兩個迪古斯國的距離。”
趙晴聞言倒吸一口涼氣,指尖不自覺攥緊李伊袖角,“兩個迪古斯國?那得走多久?”
李伊也不好回答,希亞萊斯卻笑著放飛了自己的白腹海雕,海雕振翅刺入朝霞,雙翼掠過金光粼粼的海面,直向懸崖高處盤旋而去,“慶幸吧,咱們回來可是少走了一個月的路程,要是真有這神力,我‘海妖號’定能橫渡各大洋,在有生之年遊遍世界。”
伊蓮娜聽著他肆無忌憚地呼喊也仰起臉,“你可收起那點張揚的豪情吧,指不定又留下多少情債。”
希亞萊斯朗聲大笑,眾人也都跟著笑作一團,甲板上回蕩著久違的輕鬆與暖意。
申時剛過,兩艘船已經貼著瑟裡古斯島駛進了瑟裡霍利灣,灣口礁石嶙峋,水色由湛藍轉為幽綠,眾人這才感受到瑟裡古斯島的崖壁高逾千仞,如巨神劈開大地後凝固的傷痕。
又過了一個時辰,一道峽口映入眼簾,峽口兩側巖壁陡峭如削,巖縫最寬處也僅能容他們的兩艘船並排而過,雲霧鎖著幽深峽谷,兩岸危崖如刀削斧劈,直插雲霄。
左側崖壁上,一尊巨蜥石刻盤踞其上,鱗爪紋理清晰,栩栩如生,似要破壁而出,旁側古樸符文蜿蜒,透著遠古禁制的森然。
眾人都被這磅礴氣象震懾到張大了嘴巴,連呼吸都屏住了。
崖畔錯落著幾座木屋,飛簷翹角懸於絕壁,巖洞、穴居屋繁密如蜂巢,藤梯相貫連線,藤橋如蛛網懸於雲霧兩壁之間,偶有身著靛藍麻衣的島民探出身來,手中銅鈴銅鐘輕響,聲如遠古迴音,在峽谷間久久迴盪。
兩艘船前後緩行,碧水如鏡,一葉葉木舟載著數人悠悠而行,船帆獵獵,訴說著沉睡而安寧的歲月。
兩艘船駛過那巨蜥石刻下方,一座巍峨石洞豁然呈現,“海妖號”的水手輕車熟路地將船緩緩靠向洞內青苔斑駁的石階渡口。
渡口處也早有數名身著靛藍麻衣的島民靜立等候,手中銅鈴輕晃,清越之聲與洞內水滴迴響交織成韻,水手們熟練地將纜繩拋向石階,靛藍身影伸手穩穩接住,動作如流水般自然。
喬斯和歇斯兄弟倆率先躍下船板,與為首的島民親切執手相握,高聲交換了幾句諾比茲語,不時,幾個島民爽朗大笑,先自而去。
希亞萊斯也爽朗大笑,“看來他們先去準備晚宴了。”
李伊剛踏上溼滑的青苔石階,一股混合著海鹽、魚腥與古老苔蘚清新的氣息撲面而來,沁入肺腑,趙晴在躍下船板時裙裾被微風輕輕揚起,腳下青苔微涼滑膩,要不是李伊及時伸手扶住她的肘彎,她險些滑倒在地。
擎天也迫不及待地從船舷躍下,由於他本身體重驚人,落地時石階微微震顫不說,更是一個不留神,滑倒在地,一屁股震得渡口都在嗡嗡作響。
那些島民不明就裡,沒成想一個半大的孩童竟有如此驚人的分量,紛紛睜大眼睛,隨即爆發出更響亮的鬨笑,銅鈴聲、水滴聲、笑聲在石洞中層層疊疊地迴盪開來。
唯有擎天漲紅了臉,手忙腳亂爬起,哭訴道,“這青苔太滑了!我屁股疼!”
趙晴忍俊不禁,趕忙上前安慰他,“好了好了,叫你不小心,誰讓你跳得像頭莽撞小鯨魚!”
擎天揉著屁股嘟囔:“胡說,鯨魚才不上岸呢。”
李伊笑著搖頭,“趕緊起來,沒聽黑爵士說嗎?他們去準備豐盛的晚宴了呢。”
擎天一聽美食,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一骨碌爬起,連拍屁股上的青苔碎屑都顧不上,拽著趙晴的袖子就往洞內跑:“快快快,這些天都喝那破水了,打嗝都是無味。”
眾人嬉笑著魚貫步入洞中,沿著幽深石徑蜿蜒向上,不多時,石徑消失,換成了藤蔓纏繞的懸梯,溼滑卻柔韌。
眾人攀爬了不一會,終於來到懸崖中段,一片凹陷在峭壁之上的天然平臺呈現在眼前,平臺如一張巨掌托起的碧玉盤,邊緣垂落著細細的銀白飛瀑與粗細不一的藤蔓,平臺中央篝火正旺,火焰跳躍著映亮一張張含笑的臉龐——島民們已擺好石桌,青陶碗中盛滿琥珀色海藻酒、甘蔗酒和麥芽酒,各種海魚烤得焦香、泛著油光,也有生魚片鮮嫩如凝脂,銀盤裡堆著拇指大小的熒光貝肉,更有蒸汽氤氳的巨蟹、龍蝦,除此之外,還有海龜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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