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靈在他懷中點頭,淚水無聲滑落。
當夜,段譽召來親信侍衛朱丹臣、傅思歸、古篤誠、褚萬里四人。這四人當年便是他的護衛,如今雖已各有官職,但對他忠心耿耿。
“準備一下,半月後隨朕微服出巡。”段譽吩咐,“此行機密,不得聲張。”
四人領命。
夜深了,段譽站在寢宮窗前,望著滿天星斗。北斗七星高懸北方,指引著去往中原的方向。
“二哥,你在哪裡?蕭大哥,你真的還活著嗎?嫣妹……”他喃喃自語,“這一次,我要把所有事情都弄清楚。”
風吹過殿簷,銅鈴輕響,像是在回應他的話。
而在千里之外的汴京,李清露的馬車剛剛駛入驛館。她掀開車簾,看著這座繁華都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父皇,你很快就會知道,這天下大勢,不是隻要男子能左右的。”
而在更遠的北方,雁門關外,紅衣女子依然站在危樓之上。她身後,那酷似蕭峰的漢子忽然動了動,彷彿從長久的沉睡中醒來,眼中閃過一瞬間的清明。
“阿朱……”他低聲喚道,聲音沙啞,像是許久未曾開口。
紅衣女子渾身一震,緩緩轉身。
四目相對,時光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亂世棋局,棋子已動。而執棋者們,也都已就位。
下一步,該誰落子?
......
驛館中,李清露倚窗而坐,手中捧著一卷《全唐詩》,正讀到杜牧的“落魄江南載酒行,楚腰腸斷掌中輕”。窗外傳來汴京街市的喧囂,她卻似渾然不覺,只那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俏皮的笑意。
慕容復侍立一旁,見她這般神情,心中暗忖:這位銀川公主自打進了汴京地界,便有些不同尋常。平日裡在靈州、在西夏王宮,她總是端莊肅穆,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威儀。可這幾日,她眼中的光芒卻愈發靈動,倒像是……像是什麼?慕容復忽然想起許多年前,那個在曼陀山莊初見王語嫣的午後。那時的表妹,眼中也有這般光彩。
“復郎。”李清露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慵懶,“這汴京雖好,可我忽然不想去了。”
慕容復一怔:“露兒此話何意?使團已到汴京,大宋禮部官員已在驛館外候著,明日便要入宮面聖……”
“讓他們候著便是。”李清露放下書卷,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欞。一陣春風拂面而來,帶著汴京街市上酒肆茶坊的香氣。“復郎,你聽,這汴京的風裡都是煙火氣,嘈雜得很。我想去個清淨地方。”
慕容復沉吟道:“露兒想去何處?”
李清露轉過身來,眼中閃著狡黠的光:“我讀過許多詩詞,都說江南好。什麼‘煙花三月下揚州’,什麼‘騎鶴下揚州’,還有那‘十里荷花’——如今雖不是荷花開時,可四月江南,想來也該是草長鶯飛、雜花生樹。咱們去蘇杭轉轉,可好?”
慕容復心中一動。蘇杭……那是他的故鄉。姑蘇慕容,這四個字曾是何等風光!可如今,參合莊已成廢墟,燕子塢也荒草叢生。他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看向李清露。
這位銀川公主、靈鷲宮宮主,此刻眼中滿是少女般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