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悟道:“不必客氣。老衲雖然出了家,但咱們還是親戚。你有事,老衲自然要幫忙。你且在寺中住下,有什麼事慢慢來。不急。”
王語嫣點了點頭,道:“晚輩遵命。晚輩還有一事想問。”
了悟道:“你說。”
王語嫣道:“晚輩想知道,了塵大師如今在哪裡?他過得還好嗎?”
了悟沉默了片刻,道:“了塵師弟在後山閉關,已經好幾年沒出來了。他的武功已經臻至化境,不再過問世事。他很好,你不用擔心。他的仇已經報了,心願已了,如今只是一心向佛。”
王語嫣點了點頭,不再追問。了塵就是蕭遠山,蕭峰的父親。當年他在少林寺藏經閣中偷學武功,後來與兒子相認,又親眼看著兒子自刎。他的一生,也是一部悲劇。
知客僧把眾人安排在後院的一排客房中。客房不大,但很乾淨。床鋪是新的,被褥是新的,窗臺上還擺著幾盆蘭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清香。推開窗戶,能看到遠處的山巒,雲霧繚繞,像是仙境一般。
“王施主,你們先歇息。晚飯時分會有人送來。寺中齋飯清淡,還請各位施主見諒。”知客僧說完,雙手合十,退了出去。
無心躺在床上,舒了一口氣,道:“小僧走了這麼多天,終於可以好好歇歇了。少林寺的床,比客棧的床舒服多了。客棧的床太硬,小僧的腰都快斷了。這床軟硬適中,躺上去就不想起來。要是能在這裡多住幾天,小僧的腰就能養好了。”
阿碧笑道:“無心小師父,你一個出家人,怎麼這麼貪圖享受?出家人應該以苦為樂,怎麼能貪圖舒服的床?”
無心道:“小僧不是貪圖享受,小僧是愛惜身體。身體是修行的本錢,身體不好,怎麼修行?佛祖當年也是在菩提樹下苦修,但苦修不是自虐。該休息的時候要休息,該吃飯的時候要吃飯。”
丁春秋哼道:“你這個小和尚,歪理一套一套的。老夫說不過你。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修行不是自虐,該休息的時候就要休息。”
周通道:“丁先生,你不覺得奇怪嗎?少林寺的人,好像知道咱們要來。不但沒有人攔咱們,還給咱們安排了住處。這太不正常了。少林寺向來規矩森嚴,對女客尤其注意。咱們一行人中有嫣妹妹、阿碧和木姑娘三位女子,還有丁先生這個曾經的‘星宿老怪’,他們竟然都不管,還客客氣氣的。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丁春秋捋須道:“老夫也覺得奇怪。少林寺那些和尚,以前看到老夫,恨不得把老夫生吞活剝。如今倒好,不但不趕老夫走,還給老夫安排住處。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老夫在江湖上混了幾十年,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怪事。”
王語嫣道:“也許是因為方丈大師的關係。我姑丈雖然出了家,但畢竟還是慕容家的人。有他照應,少林寺的人不會為難咱們。至於外公你,也許是因為這麼多年過去了,少林寺的人已經不把當年的恩怨放在心上了。”
丁春秋哼道:“不放在心上?老夫可不這麼想。那些和尚,心眼小得很。他們不趕老夫走,肯定有別的目的。嫣兒,你要小心。說不定他們在暗中監視咱們,等咱們找到玉石,他們就出來搶。”
王語嫣點了點頭,道:“外公說得對。咱們還是小心為上。不過,既然方丈大師說了讓咱們隨意走動,咱們也不必太過拘束。該找的地方還是要找,該看的地方還是要看。”
周通道:“嫣妹妹說得對。既來之,則安之。咱們先在寺中住下,慢慢找。少林寺雖大,但總有找到的一天。”
接下來的幾天,王語嫣帶著眾人在少林寺四周尋找玉石的線索。
少林寺很大,殿宇樓閣鱗次櫛比,院落重重,走一天也走不完。王語嫣每天早出晚歸,把少林寺的每一個角落都走遍了。
她去了達摩院。達摩院是少林寺的武學聖地,院中供奉著達摩祖師的塑像。塑像是木雕的,栩栩如生,雙目炯炯有神,像是在看著每一個走進來的人。她仔仔細細地查看了院中的每一個角落,連牆壁上的磚縫都沒放過,但什麼也沒有找到。
她去了戒律院。戒律院是少林寺執行戒律的地方,院中擺著各種刑具,有戒棍、有戒尺、有鐵鏈。她查遍了院中的每一間屋子,也沒有發現玉石的蹤跡。
她去了羅漢堂。羅漢堂中供著五百羅漢的塑像,每一個羅漢的表情都不一樣,有的慈眉善目,有的怒目圓睜,有的閉目沉思,有的張嘴大笑。她一個一個地檢視,也沒有找到玉石。
她去了塔林。塔林是少林寺歷代高僧的墓塔,有二百多座,高矮不一,形狀各異。她在塔林中走了一圈,每一座塔都仔細看過了,也沒有發現什麼。
她去了方丈室。方丈室在了悟大師的住處,院子不大,但很清靜。她在院中走了一圈,也沒有發現什麼。
她去了藏經閣。藏經閣是少林寺最重要的地方,收藏著少林寺歷代高僧的武功秘籍和佛經。她站在藏經閣前,抬頭望著那七層的寶塔,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前幾年,她在這裡九死一生。如今,她又來了。她在藏經閣四周轉了轉,沒有進去。她知道,藏經閣是少林寺的禁地,不能隨便進去。她打算等晚上再來。
每一處都仔細搜尋,但始終沒有找到玉石的影子。少林寺的和尚們看到他們,也不阻攔,只是雙手合十,念一句阿彌陀佛,便各自忙各自的了。有的和尚甚至會停下來,好奇地看著他們,但也沒有多問。
無心道:“嫣姐姐,這少林寺的和尚也太隨和了。咱們這麼多人到處亂跑,他們也不管。小僧在大輪寺的時候,要是有人亂闖,早就被師父罵出去了。大輪寺的規矩多得很,連走路都有講究,更別說亂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