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臥榻上毗盧帕克夏的眼神,充滿了厭惡、嫌棄、鄙夷、不屑與嘲諷,全然沒有曾經應有的尊重。
就連剛剛肌膚之親、痴怨纏綿的法相,都不過只是虛影一具,與幻覺並無二致。
“還想要幫著你的主子找回理智麼?”
“一域根基所在,果然有那麼點點了不得,可惜,也只是那麼點點而已。”
“只竊得丹燻域的一半權柄,丹王神樹,你拿什麼和小女子鬥呢?”
團扇隨手一揮,黑紅二氣向外猛地擴張,嚇得宮殿外側碧綠神能連忙退避三舍,不敢再有造次。
“接下來,就讓小女子好好瞧瞧,玄元域的來客們,能演出一幅怎樣的影像畫卷吧。”
也不知道下落的狀態到底持續了多久,連洛一緣都有些無法分清楚上下左右,東南西北,整個人被搞得暈頭轉向,顛三倒四。
身旁同伴的氣息,幾乎已微薄到完全無法探知,哪怕他已盡力釋放出真元血元去探查,也只能回饋幾個虛無縹緲的波動。
無形之中,那股似有若無的干擾力量,當真存在,且不容小覷。
失去與同伴的聯絡,還是其次,真元血元回饋的探知,還變得亂七八糟,干擾的力量在逐步提升,已到了神境都無法完全忽略的地步。
有那麼一刻,洛一緣突然有些後悔,不應該為了過度地方邏各斯,從而讓所有人將察視儀先交到他的手上。
若非如此,或許察視儀還能起到效果,供他們彼此之間相互聯絡。
正當他在思索愁困之際,下落之勢,戛然而止。
他的身軀,重重摔在一處平整光潔的磚石地上,且並未對地面造成任何的損傷,更沒引起什麼軒然大波,滔天氣浪。
渾身上下止不住地疼痛襲來,驚得洛一緣冷汗四起,久違的痛楚,已不知有多久未曾感應。
掙扎地站起身來,但見右手緊扣的虛妄晶石尚在,讓他得以先鬆了一口氣,可接下來的事情,著實有些匪夷所思。
驅動真元,神脈受到某種不明力量的阻滯,真元流速相當緩慢,幾乎只剩下最初的打通的那條神脈能勉強一用。
如果僅僅只是如此,倒也罷了,洛一緣試著呼叫來自血域的力量,一朵萎靡的血心花當即在頭頂綻放,耷拉的花瓣無力垂下,整體起碼縮小了九成有餘。
向下垂落的血元斷斷續續,時靈時不靈,反倒刻入骨髓、永世難忘的痛苦記憶,又再次發作。
不知自己身在何處,也不知同伴人在何方,洛一緣的警惕感頓時升到了極致,不敢露出半點吃痛的表情。
可怕的痛楚無法用任何手段來抵禦,縱使以真元沖刷,也難以消減幾分,唯有靠著頑強不屈的意志力死撐。
不過區區幾個呼吸的時間,洛一緣已感覺到自己的五臟六腑彷彿被撕扯分裂,又有千萬只蠹蟲張開口器死命噬咬,那種非人的痛楚,簡直比最為殘忍的酷刑還要可怕數倍。
踉踉蹌蹌地站起身子,靠著幽幽的陰影遮蓋住泛白的臉頰,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正常一些。
如今的自己,正身處一處奇特的空間內,有些像是迷宮,也有些像是房間,入眼之處,幾乎都是同一色調的佈置,有種說不出的奇怪與詭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