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師兄……”
哆哆嗦嗦的手,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哪裡來的力量,鬼使神差地抓住了無有的手腕。
縱使身在大乘佛寺,縱使無有在坐忘閣內,並未刻意防禦,可已然臻至神脈的有缺經豈同等閒,就算不是刻意,也有不俗的防護之效。
可不知道為什麼,一個病入膏肓之輩,只是簡單一抓,就將無有的手腕當場扼住。
“師弟!”
剛剛要踏出的腳步頓時止住,無有猛地回頭,萬分憧憬地看著臥榻之上的人。
身軀還是佝僂著,微弱的氣息當真如風中殘燭,搖搖欲墜,隨時都有熄滅的可能。
“你怎麼樣,別激動,別激動,有話慢慢說。”
神話終究只是神話,並不是真正的神明,也做不到逆天改命、起死回生這等手段。
有真元續命,一時半會還死不了,但長此以往下去,就算勉強撐住,意志也會日漸消沉,人是廢定了。
搖搖晃晃地支起半邊身子,一口淤血咳出,無因也不在意,直接用僧袍擦了擦嘴巴,慘笑數聲。
“師兄,我這一條小命,於大乘佛寺數以萬計的僧眾而言,不值一提,無關緊要。”
“打鐵還需自身硬,大乘佛寺想要在亂世之中得以求存,就必須增強自身的實力。”
“師弟我已經快要不行了,鬼醫傳人能不能尋到,無關緊要,金鐘罩後四卷的秘籍,你一定要想辦法得手。”
近年來一直臥床於坐忘閣,變相禁足而不得出,無因根本不知曉天地之間,發生鉅變。
什麼天外邪魔,什麼滅世魔劫,他一概不知,就連滅劫盟三個字,都是頭一回從無有的嘴裡聽到。
他的認知,大抵還停留在域界融合之初,玄域侵入,攪得元域亂七八糟的時代,一點都沒改變。
無有並未將實情告知於他,只因無有清楚明白,就算自己一字一句說得再怎麼清楚,再怎麼詳細,非但起不到任何的幫助與作用,於事無補,反倒還會令無因也陷入迷惘與惶恐之中,無所適從。
多一個人苦惱,還不如將所有擔子挑在肩上,一力承擔,一如多年之前的無因那般。
“師弟,你……”
手腕被扼住,無有想要抽離,又不敢多用氣力,生怕震傷了師弟,只得苦笑連連,唉聲嘆氣。
“師兄,答應我,無論如何,一定要將那四卷秘籍放在最優先的位置。”
看著無因枯槁到近乎殭屍的面孔,無有不知該如何回應,沉默再三,唯有點頭。
一幕幕畫面在眼前浮現,無有的臉上,早已被眼淚沖刷,泣不成聲。
鮮血自嘴角不斷淌下,回過神來的他,自巨大的坑洞中慢慢爬起,有缺經的佛光遊走於四肢百骸,給了他重新站起來的力量。
以一己之力,硬抗足足十一位神境強者的氣浪,未免還是太過勉強,要不是無有自身的造詣極高,怕是在第一時間就要被絞成碎末。
饒是如此,無有身上的傷勢還是相當的重,有缺經的真元已盡力在修復著身上的傷勢,可還是杯水車薪。
拭去嘴角的血漬,無有頑強地站了起來,還是不願意退後半步,也不願意退讓半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