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外面的雨已經聽不到聲,只剩一點濛濛霧氣飄到身上還有寒意。破曉前的夜黑得像一團濃墨,供桌上的油燈也只剩了一點碎光。遠處傳來一慢三快四下更聲,還有一陣城門才會開啟。
“喜喜回馬車上,鹿拾光放哨,其他人在廟裡眯會。等城門開了再上路。”
“那他呢?”陀魚踢了踢腳邊捆著的長生。
“先綁著。”
“真要帶著他上路?” 鹿拾光用餘光瞥了一眼後面的馬車,一開一合的布簾縫隙裡隱隱有個人影。
手不能縛雞,肩不能挑擔,怎麼看怎麼像個......累贅。
“我為什麼要帶個累贅。”想不到雷十二卻把他的心宣告白講了出來,“他不僅是個累贅,還是個活靶子。”
長生在曲靖裝病滯留,自己都知道可能是行跡敗露被人盯上。如果真如他所說他家大人是被人所害,那奸人若知曉背後這番操作,難保不會來搶這具棺木。帶著他就是帶個活靶子。
“那你這是?”
“他在哪裡病的,自然要在哪裡好。”
那便是到了曲靖府就再不用帶著他了。
鹿拾光知道了雷十二的打算心頭一陣鬆快,不自覺兩腿一夾馬腹,身下的“烏雲”便在官道上撒了歡地跑起來。
“鹿大哥馬騎得真好。”長生透過簾布縫隙看著前方矯健的身影忍不住讚歎。
前面駕車的喜喜忍不住得意誇耀,“那是自然,鹿大哥不僅馬騎得好,屍也......”
“詩?鹿大哥還會作詩呢,真的看不出來呀。”
這幾個人裡除了喜喜長生最喜歡的就是鹿拾光。那兩個女的,一個妖,一個蠻。野和尚雖是出家人卻不見佛心,甘當女魔頭的幫兇。統統都不喜歡。
而鹿拾光話雖不多,但看起來魁梧勇猛一身正氣,很像軍中之人。這般勇武之人竟然還會作詩,心中好感不免又多了幾分。
“說到作詩,還得說是我家大人。就連翰林院的周學士都對我們大人的詩讚不絕口。要是大人還在.......”
喜喜聽著簾布後面的聲音說著就低了下去,知道長生想起主子心裡難受,便安慰他說:“你也別難過,不是說有法子可以起死回生嗎?等我們把你們大人運到地方,你們找高人這麼一施法......是吧。”
簾子那邊沉默了下去,過了一會才聽到少年猶猶豫豫地問,“喜喜,你相信人能起死回生嗎?”
“這有什麼不信的。你們內地的人還是見得少,在我們這邊什麼稀罕事沒有。有一次我們在貓鼻山裡碰到的鬼童子,頭有那麼.......”喜喜大約是想用兩手比個形狀,無奈手中拉著轡頭,只能作罷。
“以前怎不知道你話那麼多。”雷十二口中挪揄著喜喜,眼睛卻注意到百步之外的官道上多出的一道關卡。
這裡離曲靖府城還有十餘里地,以往並沒有在此處設卡。現在一架簡易的拒馬將六尺寬的道路堵去了一半,剩下一半勉強能容一輛馬車通行。三四個身著暗紅色胖襖長褲,披著布甲的兵士站在通道兩旁盤查。
路窄了一半,就像溪流堰塞出湖區,往來的車馬行人被阻集到了關卡附近,動靜也大了起來。
鹿拾光見一支馬隊迎面從關卡那邊過來,便攔住為首的馬鍋頭問道:“這是怎麼了,怎麼還攔起路來了?”
馬鍋頭見他好像也是在這道上走的熟面孔,便湊過來小聲道:
“聽說有個大官兒的棺木昨天在白水關丟了。”
第8章 【拿雲卷】捌 識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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