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就在兩人都息聲的瞬間,一道尖利的聲音直衝耳鼓。音訊同那些蝙蝠發出的聲音類似,但又比它們更加悠長。
當這嘯聲結束時空隙外變得異常安靜,那些飛翔的蝙蝠彷彿突然消失一般,看不到也聽不到一點動靜。
雷十二側耳傾聽外面的聲響,片刻之後雙手撐住身後的石壁嘗試著往外挪動。可偏偏溫鶴引也有此意,兩人一左一右抬腿,兩條腿密密貼在了一起。
雷十二拿腿抵住溫鶴引的,不讓他亂動,又並著兩支手指先指指自己再指指他,示意自己先走。就在此時,外面傳來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不是一個,而是許多。
有人來了!
溫鶴引和雷十二對視一眼,兩人再次凝住,屏住氣聽腳步聲越來越近。
就在其他腳步聲停駐在離他們十步之外時,其中一道卻朝著他們步步襲來。
兩人緊張地從裡看向空隙外面,先看到一隻穿著麻葛草鞋的腳,然後是青黑色的撒腿褲,青黑色的對襟短衣,最後一張男人的臉終於出現。
一雙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炯炯地看進空隙裡,等他看清楚裡面的人時,臉上居然泛起又驚又喜的表情。
“十二,鹿大哥,你們怎麼在這裡?”
“鹿大哥怎麼了?”
剛才打招呼的布籠族男子遞給雷十二一個葫蘆,雷十二就著葫蘆嘴飲了一口,溫鶴引聞出那葫蘆裡裝的不是水而是極辛辣的酒。
“他中了毒,有時候會記不得之前的事情,不過只是暫時的,過一陣就好了。這是布查,我們之前在北盤江遇到的兄弟。” 雷十二轉頭給溫鶴引介紹這仲家男子,唇上亮晶晶地沾著酒液。
“是嗎?我不記得了。”溫鶴引把眼睛從她唇上挪開,順著她的話回答。
顯然雷十二並不想告訴別人他的身份。可即便說了又有幾人會信這魂魄附體的邪說。
喜喜他們已經從藏身的縫隙出來,走過來同布查打招呼,酒葫蘆也從雷十二手裡一個一個傳過去。
“哈,”勾白雲滿足地咂出一口酒氣,用下巴指了指旁邊同布查一起來的布籠人問道,“你們這是來幹什麼?”
那些布籠人有男有女,其中一個少婦被反綁雙手丟在中間。只見她頭上椎髻,耳朵斜插著三寸長的竹筒。下身穿著細折青裙,上身是一件齊胸青褂,露出下半渾圓的乳。因為被麻繩緊束著,那乳更顯得鼓脹。
布查看了一眼被綁著的女人道:“那個女人勾搭了自己男人的叔伯,等會兒要帶去藍諾。”
布查說的藍諾是一方幽潭,位於在靠近溶洞另一端的出口處。地下的兩條暗河在此處匯聚。為深潭提供了源源不斷的活水。
潭壁四周的岩石五彩斑斕,而潭水呈現幽深的藍綠色,清盈剔透,就像是一塊藍綠色的寶石鑲嵌在多彩的金屬之中。
“諾”在當地蠻語中既表示“藍”,“青”,“綠”等顏色,也有“絢麗而華美”之意。藍諾這個名字已經很直觀地詮釋出它的美貌。
雷十二一行人與布查他們同路到了此處便要告辭,卻被布查勸住。“十二,你們的馬和行李不是丟了嗎?不如和我們一起,晚上到寨子裡休息一下,我給你們準備馬匹和東西。”
雷十二不得不承認他說得也有道理,現在大家又累又乏,還丟了行李,不如去布查的寨子裡休整。有當地人出面,買馬買藥也方便些。
於是他們找了潭邊的一塊巨石休息,在平整的石面上或躺或坐。除了溫鶴引之外的其他幾人輪流喝著布查留給他們的酒。
溫鶴引看著對著葫蘆嘴仰天而飲地陀魚,小心翼翼地問道:“出家人可以飲酒的嗎?”
陀魚放下手中葫蘆,直視著溫鶴引的雙目,鄭重其事道:“迦葉尊者曾問佛,酒亦無命,何故誡酒為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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