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未必需要鐵引。” 溫鶴引摸出一枚銅錢遞過去,蒙攔土司接過銅錢翻來覆去看了看,又放在手裡掂了掂,眉頭已經皺成了個“川”字。
“你可知道這是要........”
“噓,” 溫鶴引把手指壓在唇上示意他噤聲,“就看土司敢不敢要了。莫才英可沒有這麼多顧忌。”
他口裡的莫才英便是麻哈土司。黔南這些熟蠻土司表面上歸順朝廷,其實暗中都是野心勃勃,蠢蠢欲動,平日裡還要面對生蠻的突襲,對於武器的需求極大。溫鶴引這套說辭聽到蒙攔土司耳朵裡竟也十分合理。
“如果我敢要,白雲姑娘能給我多少?”
“這個我還需同供貨一方盤一下產量才能告訴土司。不過我的同伴中了蠱毒,我們須得趕緊前往牛皮大菁尋找解藥。我可以給土司留下一件信物,等我們解除蠱毒之後再來與土司詳談。”
溫鶴引尋思這蒙攔土司搭救他們也是無心之為,就算是垂涎於勾白雲的美貌,但是同他給出的條件相比誘惑力太小了。如果他此時放他們一馬,就算他們食言對蒙攔而言也沒有什麼損失,但若他們履約的話,蒙攔土司算是揀了一個大寶貝。
果然蒙攔幾乎沒有太多考慮,就接受了他的建議。“你們要去牛皮大菁?裡面可不好走啊。這樣,我派人護送你們到雷公山下,再給你們備一些解毒避瘴的藥丸。至於你說的信物嘛........”
蒙攔土司將那枚銅錢在手指間翻轉,卻被溫鶴引伸長指頭夾了出去,將剛才那塊烙了豪豬的令牌放到他手中。
“就用這塊莫家的令牌吧。”
蒙攔土司走後,鏤空的木窗被從外往裡推開,雷十二從屋樑上一個猴子撈月翻進房中。
“沒事吧?”
雷十二有些焦急地快步走向溫鶴引,快到跟前又硬生生止住了腳步。眼睛想望向他,剛一觸到他的視線卻忍不住避開了。
“沒事兒,我不是說了,不但不讓他碰這副身子,還要讓他客客氣氣把我們送走。”
大概一個時辰之前,蒙攔土司派的人就找到了雷十二和陀魚並把他們帶到了寨子裡。不過並沒有把他倆和溫鶴引安排在一棟樓裡。
按雷十二的意思他們應該趁夜逃出寨子裡去,但是溫鶴引卻說他們一旦出逃很快就會被發現,到時候反而被動。
之前他看出那個來替她看病的花姑對蒙攔土司用情頗深,便說服她當了自己的盟軍,打聽出近來府中各長官司之間因屯田之故多有齟齬,其中尤以獨山和麻哈兩地為最。蒙攔土司轄地因其地勢之故常受南丹夷人襲擾,所以他對練兵集械極其看重。
他便從雷十二那討回那枚銅錢,以備談判之用。
“剛才你怎麼說服蒙攔土司相信你的?” 溫鶴引他們在房中說話聲音極低,藏在屋頂的雷十二隻斷斷續續聽到一些。
溫鶴引牽過她的手,把那枚銅錢放到她手心,“你知道這枚銅錢有什麼特別嗎?”
“這不是你的銜口錢麼?”
“我這麼問吧,我為什麼要把這枚銅錢做銜口錢?”
雷十二用另外一隻手拿起手心裡的銅錢,重新仔細檢視,終於發現了一些端倪。“這枚銅錢有些發黑,這邊好像還有一點.......鏽跡?”
溫鶴引嘴角挽起一朵笑花,“這枚銅錢放在你身上那麼久,現在才發現問題也是不容易。”
“錢財有關的事情都是銀算盤在處理,我手頭又不經常過錢,何必挖苦我。”雷十二委屈著嘟囔,自己都沒意識到她的語調裡帶了些撒嬌的意味。
“這枚錢還比普通的五錢銅板要重一些,因為這不是銅錢,這是鐵錢。”
“鐵錢?這是私鑄的錢幣?”
溫鶴引點點頭,湊近她耳邊小聲說,“此事事關重大,還有很多問題沒有查清楚。所以,這枚錢幣是很重要的證物。我把它交給你,你務必幫我儲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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