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徐行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都是客氣的，疏離的，讓人捉摸不透的。機緣巧合，陳星野看到了那雙眼睛的更多面。
在快醉的時候失去焦距，茫然的樣子；在生氣時睜得圓圓的，怒不可遏的樣子；在酒精作用下，徹底失去理智，眼角紅成一片，痛苦到控制不住眼淚得樣子……
而現在這雙眼睛，正帶著嶄新的期望看向自己。
驀地，陳星野好像突然明白了這份無常的原因。
他眼中的自己，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忠誠的愛慕者。在看到了他真實的絕大部分，那些虛假完美里的侷促、不安和固執，那些世俗意義上不被人喜歡的膽小、怯懦和虛偽之後，還能一如既往地保持對他的愛意。
當他受到重創，當他找不到出口，當他依舊試圖用他人來包裹自身破碎的時候。
這一次，他必然不會再拒絕這份愛慕，他需要它。正如之前的那個夜晚，他也同樣需要陳星野的一個擁抱。
在想明白這一切的時刻，陳星野過於滯後地體會到了謊言的負罪感。
如果徐行知道那場告白是假的，如果他發現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針對他的戲碼，如果他意識到連僅有的希望也不剩……
陳星野點點頭：“行，我去和他們說一聲。”
是一個又一個謊言，不斷拖後真相到來的時間，還是儘早揭穿假相，破除美夢？
陳星野選擇了前者。
至少不是現在，他想。
之後的每一場比賽，儘管兩人沒有明確約定，但徐行總會提前抵達觀眾席，靜靜地看完整場比賽，等待著賽後和陳星野一起吃個飯，聊會兒天。
小組賽的最後一場，賀子今也來了。
顯然他並沒有感受到徐行和陳星野之間的暗流湧動，依舊帶著他對球隊裡各個隊員的銳評和天南海北搜刮出來的八卦，嘰嘰喳喳地活躍氣氛。
吃著吃著，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問陳星野：“我們這半區，哪些隊出線了？”
陳星野回憶了下，一個一個報給他聽。
“中大不好打，”賀子今眉頭一皺，“怎麼和他們一個半區。”
陳星野比他冷靜，顯然是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反過來安慰他：“沒事，盡力拼一拼，誰贏誰輸也不一定。”
可惜安慰沒用，賀子今眉頭皺得更緊，老媽子一樣唸叨：“拼肯定是要拼的，但都沒到決賽就和他們打，太消耗體力了。別到時候好不容易把他們給幹趴下了，自己也給幹廢半條命。”
“殘血打決賽，這不成千裡送快遞了，” 他絮絮叨叨的，聲音小了下來，“什麼傻X籤位……”
賀子今這幾句話說得不明不白，乍一聽是為提前遇到了強敵而擔憂，但徐行總感覺他的重點好像在後面的決賽上。
他趕在陳星野之前，挑出感覺有些不對的部分，問賀子今：“什麼教練組？”
“哦，你不知道。”
紅毛小子認認真真給徐行解釋。
作為三大球之一的排球，聽起來很風光，可行業內，不管是待遇還是機會，都要遠遠少於足球或籃球。市場不好，俱樂部少，賽事門票不賣座，造成的直接局面就是，如果沒有得到進入省隊或者省屬俱樂部的機會，大部分人都會被迫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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