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河元城的燈火漸成星火,而他與遊家的糾葛,似乎也隨著這漸行漸遠的距離,被拋在了身後。
然而,當他回望那座城池時,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遊蓉含淚的雙眼,那抹溫柔與哀怨,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的心底,久久揮之不去。
“小子,你元陽已破,得償所願了?”靈天浩不知道何時突然來到鄭賢智的身邊。
鄭賢智沒有說話,不知如何回答。
靈天浩青灰色的臉上浮起扭曲的笑:“嘖嘖,昔日心高氣傲的鄭公子,如今被一顆合歡丹迷了魂?”
腐臭的氣息混著血腥味撲面而來,他身體上的煞氣愈發濃厚,顯然又吞噬了不少修士。
“你的修為倒是漲得快。”他冷冷的說道,“殺了多少人?”
靈天浩發出尖銳的怪笑,“我本就是踩著屍體爬上來的惡鬼,修仙界本就如此!”
“一晚上,你能殺多少?”鄭賢智的聲音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靈天浩看著鄭賢智疑惑道:“你說什麼?”
“今夜,河元城除遊家外的四大家族。”鄭賢智緩緩抽出佩劍,劍鳴如龍吟裂空,“隨意殺,但每家必須留一個重傷的紫府修士。”
他望向城中游家燈火通明的樓閣,喉結劇烈滾動,話音未落,靈天浩周身煞氣驟然暴漲,化作一道幽影消失在夜空。
鄭賢智握緊手中殘留著遊蓉體溫,代表遊家身份的玉佩,身後傳來河元城方向此起彼伏的慘叫,混著煞氣凝成的黑霧,如同給這座城池披上了血色殮衣。
遊家祖祠內,青銅燭臺上的九盞長明燈在穿堂風中明滅不定。
遊家老祖倚著龍紋椅,劇烈的咳嗽。
“老祖!城外殺聲震天,四大家族的護族大陣都亮起來了!”三長老白髮凌亂地撞開殿門,身後跟著七八個神色惶急的族老。
血腥味順著門縫滲進來,在供奉著歷代家主靈位的祠堂裡漫開。
遊家老祖抬手止住眾人喧譁,渾濁的眼珠望向河元城方向的沖天火光。
那火光中隱隱傳來修士的嘶吼,還有修士攻擊破碎時的尖嘯,正是靈天浩屠戮四大家族的徵兆。
“傳令下去,”老人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開始家族陣法,所有弟子退守內院。誰敢踏出遊家一步,殺無赦!”
他劇烈喘息著,枯瘦的手指在扶手上劃出深深的血痕,“該來的總會來。”
王家祖祠內,紫府巔峰修士王崇山周身紫電縈繞,死死盯著面前周身煞氣翻湧的靈天浩。
數十名王家精銳弟子結成劍陣將他護在中央,劍陣流轉的光芒卻在靈天浩周身黑霧侵蝕下滋滋作響,好似隨時會崩解。
“你是何人!我王家與你無冤無仇!”王崇山怒喝,袖中兩柄玉尺嗡鳴著懸浮而起,“你屠戮我王家子弟,贏家不會放過你的?”
靈天浩發出刺耳的怪笑,腐爛的指甲劃過劍身濺起幽藍火花:“一個月,你們搶我寶物,將我喚醒,可曾想過今日?”
他周身煞氣突然暴漲,化作無數猙獰鬼手抓向劍陣,“王家、趙家、孫家……打擾我清修的,一個都別想逃!”
劍陣瞬間崩解,王崇山揮出玉尺,兩道紫色光柱如蛟龍直取靈天浩面門。
卻見靈天浩不閃不避,任由光柱洞穿身軀,傷口處湧出的黑霧竟化作三頭巨狼撲咬而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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