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青只覺一股磅礴之力在經脈中橫衝直撞,那些潛藏在血肉、經脈深處的丹毒,被這股力量強行剝離、牽引。
一年前,他家族被滅,淪為散修後為求快速進階,服食了不少雜七雜八的低階丹藥,日積月累下,丹毒早已侵入骨髓,只是平日被天靈根的天賦遮掩,未曾顯露大礙。
此刻丹毒被強行逼出,宋天青只覺五臟六腑都像被烈火灼燒,痛得他渾身痙攣,牙齒死死咬住下唇,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但他深知這是師尊在為自己淬鍊體質,咬牙強忍,依言凝神掌控體內靈力,配合著墨塵尊者的引導,將那些漆黑如墨的毒素一點點推向四肢百骸,最終從指尖、足底逼出。
“噗——”一口黑血從宋天青口中噴出,落在地面上滋滋作響,散發出刺鼻的腥臭。
隨著毒素不斷排出,他周身的靈光愈發純淨,天靈根的優勢徹底展露,周圍的靈氣如同受到無形感召,瘋狂湧向他的體內。
墨塵尊者眼中閃過一絲滿意,蒲團上的控魂紋悄然亮起,一絲微不可察的黑氣順著他的靈力,悄無聲息地滲入宋天青的識海深處,如同埋下一顆休眠的種子。
“很好,你且調息穩固。”墨塵尊者收回手掌,沙啞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溫和,“待體內丹毒盡除,你的天靈根便能發揮十成威力,屆時我再傳你核心功法,助你踏上修行快車道。”
宋天青緩緩睜開雙眼,眼中靈光湛然,只覺渾身輕盈無比,經脈通暢得前所未有的舒暢,對靈氣的感知也敏銳了數倍不止。
他連忙俯身叩拜,聲音滿是感激與敬畏:“多謝師尊為弟子洗髓伐脈!弟子此生定當誓死追隨師尊,絕不背叛!”
墨塵尊者微微頷首,斗篷下的目光深邃難測。他要的,從來不是一個忠心耿耿的弟子,而是一具毫無雜質、完美契合天靈根的軀體,一個能承載他的“容器”。
丹毒盡除只是第一步,接下來,他要一點點打磨這具軀體,讓其成為最完美的“容器”。
墨塵尊者望著宋天青虔誠叩拜的身影,斗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弧度。
當年初見鄭賢智時,他便被其金丹五層的修為與紮實根基所動——那般年紀便有如此造詣,軀體定然經過千錘百煉,本是奪舍的上佳之選。
可幾番試探下來,他卻發現鄭賢智周身縈繞著若有似無的神秘氣息,神識探查時總被一股無形力量阻隔,且其行事沉穩、心思縝密,顯然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奪捨本就兇險,稍有不慎便會魂飛魄散,面對這樣一個看不透、風險極高的目標,墨塵終究安下了心思。
見到宋天青後,這天靈根的天賦讓他眼前一亮。雖有丹毒纏身,卻恰好給了他洗髓伐脈、徹底掌控這具軀體的機會。
宋天青年紀尚輕、心性單純,又對自己感恩戴德,毫無防備之心,簡直是為奪舍量身打造的“容器”。
“起來吧。”墨塵尊者抬手示意,沙啞的聲音依舊溫和,“往後每日卯時,你便來此處隨我修煉,我會為你剔除殘餘丹毒,助你打磨肉身、穩固境界。”
宋天青聞言大喜,再次叩首:“弟子遵命!謝師尊栽培!”
待宋天青退下閉關調息,洞府內的靈光漸漸黯淡。
墨塵尊者眼中閃過陰鷙的光:“半年……只需半年,待這具軀體打磨得毫無瑕疵,識海徹底被我種下的禁制掌控,便是我重獲新生之日。”
他早已算好,半年時間足以讓宋天青的體質臻至完美,也足夠讓控魂紋徹底紮根其識海。
屆時,他只需發動秘術,便能毫無阻礙地佔據這具天靈根軀體,從此擺脫舊軀的桎梏,踏上更高的修行巔峰。
墨塵尊者枯瘦的手指在身前虛劃,一道黑色光幕悄然升起,將洞府與外界徹底隔絕。
他望著光幕上流轉的隱匿符文,眼中滿是忌憚——天源界自有天道規則,奪捨本就是逆天而行,一旦被發現,輕則修為盡廢,重則被天道雷劫轟得魂飛魄散,絕無倖免可能。
更要命的是,若奪舍之事被其他修士察覺,無論是覬覦天靈根軀體的同道,還是恪守界規的宗門長老,都會對他群起而攻之。
元嬰修士的身份雖能震懾尋常修士,卻擋不住覬覦與天道的雙重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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