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賢月望著滿地狼藉,眉宇間仍凝著憂色:“她雖死了,但蒼蘭尊者極有可能順著我的蹤跡,一路追查至家族。”
鄭賢智抬手拂去劍上血珠,語氣篤定:“不必擔心。天殺盟有鐵律,成員的背景資訊與任務完全剝離,即便她來自蒼蘭尊者小妾,也絕不會將自身任務透露出去。”
他頓了頓,補充道,“況且天殺盟成員魚龍混雜,各方勢力都有涉足,他們不會為了一個死去的外圍殺手,大費周章追查無關之人。”
鄭賢月聞言,緊繃的肩膀緩緩鬆弛,輕輕點了點頭:“那就還好。”
隨即眼神驟然一冷,周身靈力再度暴漲。她未作多言,反手揮出數道凝練如實質的青芒劍光,朝著青楓城的各個角落席捲而去。
本就滿目瘡痍的小城,在這毀滅性的攻擊下不堪一擊。
房屋接連坍塌,殘垣斷壁被劍氣碾為齏粉,方才還未停歇的哀嚎聲,瞬間被轟鳴的爆炸聲吞噬,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偌大的青楓城,轉瞬間淪為一片死寂的廢墟。
“十四姐!你這是幹什麼?”鄭賢智臉色驟變,急忙上前阻攔,卻已來不及。
鄭賢月收劍轉身,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消除隱患。方才激戰,不少人見過你我的容貌,若蒼蘭尊者真要追查,這些倖存者遲早會成為線索,暴露我的蹤跡。”
鄭賢智望著眼前一片狼藉的廢墟,眉頭擰成了疙瘩,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沉重:“何苦如此?他們都是無辜之人,與這場紛爭毫無關聯啊!”
鄭賢月眼神未變,語氣裡滿是漠然:“只能怪這世道,弱肉強食,殃及池魚本就是常態。”
宋天青與大寶三人便循著動靜趕來,望著眼前徹底淪為廢墟的青楓城,三人臉上皆露出複雜神色,卻並未多言。
他們皆是從底層散修摸爬滾打而來,見過太多身不由己的慘狀,雖不認同這般狠厲,卻也能理解鄭賢月的顧慮,只能暗自嘆了口氣,面露無奈。
鄭賢智看著廢墟中隱約可見的殘肢碎骸,心頭沉甸甸的,終究只是搖了搖頭,沉聲道:“走吧。”
一聲清越的啼鳴從城外天際傳來,閃電雕振翅而來,穩穩落在城門外側的空地上。
鄭賢月率先縱身躍上雕背,鄭賢智與宋天青三人緊隨其後,小金則化作一道金光,鑽進了鄭賢智的袖中。
閃電雕雙翼一振,捲起漫天塵土,載著眾人徑直朝著東方疾馳而去,身後的青楓城廢墟,很快便消失在視野盡頭,只留下一片死寂的荒蕪。
……
數十里外的蒼茫山脈深處,一道狼狽的身影正踉蹌著攀上山巔。正是那青楓城的築基巔峰城主。
他衣袍破碎,沾滿塵土與血跡,臉上還殘留著驚魂未定的慘白,唯有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遠方天際線下那片熟悉的輪廓,那裡曾是他耗盡半生心血築起的青楓城。
此刻,那片原本炊煙裊裊、人聲鼎沸的土地,已然化作一片灰濛濛的廢墟,連城牆的殘骸都難以辨認,唯有幾縷黑煙在風中苟延殘喘,訴說著方才的毀滅。
“這群賊人!畜生!”城主猛地攥緊拳頭,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他胸膛劇烈起伏,嘶啞的怒吼在山谷中迴盪,帶著無盡的悲憤與不甘,“我青楓城與你們無冤無仇,為何要毀我基業、殺我子民!”
他望著廢墟的方向,眼中血絲密佈,想起那些跟隨自己多年的屬下、城中熟悉的商販、還有家中嗷嗷待哺的幼子,
胸口便如同被巨石碾壓般劇痛。可他清楚,金丹修士的威能絕非自己所能抗衡,方才那毀天滅地的劍氣,僅僅是餘波便險些將他震殺,此刻敢在此處遙望,已是拼盡了勇氣。
怒火灼燒著理智,卻也抵不過現實的殘酷。城主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眼下最重要的是逃離這片是非之地,尋一處隱秘之所蟄伏,日後再圖復仇。
他不再留戀,轉身便要朝著西方,與鄭賢智相反的方向飛去。
可就在他轉身的剎那,身後的陰影中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沙沙”聲,像是枯木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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