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賢智不敢有半分怠慢,握著天巫令緩緩上前,腳步放得極輕,朝著那座木屋走了過去。
他沒有貿然踏入,只是在門檻外停下腳步,目光掠過木屋門口繚繞的淡淡黑霧,看清了裡面的景象。
木屋之中陳設簡單,只有一張破舊的木桌,一個蒲團,蒲團上枯坐著一位老婦人。
她滿頭銀髮如霜雪般披散肩頭,臉上佈滿了溝壑縱橫的皺紋,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周身沒有半分靈力波動,看起來就像是個尋常的山野老嫗。
可鄭賢智不敢有絲毫小覷,能在這九座木屋中醒著的,必然是那九位化神強者之一。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蒲團上的老婦人躬身一拜,聲音沉穩恭敬:“晚輩鄭賢智,拜見前輩。”
山間的風掠過山頂,捲起幾片不知從何處飄來的枯葉,木屋內外一片寂靜,沒有任何回應。
鄭賢智維持著躬身的姿勢,心頭微微打鼓,忍不住暗自思忖:難道是前輩年事已高,聽力不濟,沒聽到我的話?還是說,她根本不屑於理會我這個金丹修士?
他猶豫了片刻,正想開口再說一遍,一道蒼老沙啞的聲音,卻毫無徵兆地在他耳邊響起,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洞徹人心的威壓:“天巫令,可允你一件事。你此番前來,有何所求?”
鄭賢智心頭一震,猛地抬頭看向蒲團上的老婦人。
她依舊枯坐不動,眼簾低垂,連嘴唇都沒有掀動分毫。
鄭賢智心中滿是駭然,暗道:這是什麼手段?這聲音彷彿直接在我的識海中響起,連一絲靈力波動都沒有洩露,化神修士的實力,果然深不可測!
鄭賢智不敢有半分遲疑,連忙抬頭拱手:“前輩,晚輩此番前來,所求之物,便是山頂正中央懸著的那口青銅古鐘!”
話音落下的瞬間,原本枯坐不動的老婦人,驟然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渾濁的眼白幾乎佔據了大半,僅剩的瞳仁卻漆黑如墨,像是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目光掃過鄭賢智的剎那,一股遠超裂地龍的恐怖威壓,如同泰山壓頂般狠狠碾落。
“你想要我們的命?”
老婦人終於開口,聲音依舊蒼老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凜冽殺意,彷彿鄭賢智方才的話,已是觸碰到了她的逆鱗。
鄭賢智只覺渾身血液瞬間凝固,四肢百骸像是被無數根冰稜刺穿,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而困難,冰冷的死亡氣息,密密麻麻地爬滿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臉色煞白,慌忙擺著手,結結巴巴地辯解:“前……前輩,晚輩不敢!晚輩真的……真的只是想要這口鐘而已,絕無半分冒犯之心!”
那股如山嶽傾塌般的威壓,足足凝滯了半炷香的時間,才緩緩從鄭賢智的周身散去。
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只能死死撐著膝蓋,弓著身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浸溼了胸前的衣襟。
“哼,我還以為你是來找死的。”老婦人的聲音再次響起,沒了先前的凜冽殺意,卻依舊帶著幾分淡漠。
鄭賢智心頭一凜,連忙直起身子,恭敬拱手:“晚輩絕無此意,不敢冒犯前輩。”
“這三天,我瞧著你還算平穩冷靜,沒貿然闖陣,倒是個不錯的年輕人。”老婦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渾濁的瞳仁裡,似乎看透了一切。
鄭賢智連忙躬身道謝:“多謝前輩看得起。”
就在這時,老婦人話鋒陡然一轉:“你……不是南域之人?”
鄭賢智微微一怔,隨即如實答道:“晚輩並非南域之人,而是來自東域。”
老婦人聞言,沉默片刻後,緩緩開口:“你這天巫令,是從何處得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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