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後,他牙關都開始打顫,不得不讓山河鍾垂下金光,這才將那蝕骨的寒氣徹底隔絕在外。
他這才恍然,北域之所以是人族勢力最稀薄之地,果然名不虛傳。
此地雖靈脈密佈、天材地寶不計其數,可酷寒的氣候卻讓凡人根本無法生存,便是修士,若非有強悍的護身法寶或是修煉了禦寒功法,也絕難久留。
這般御風疾行了足足半個月,前方的風雪陡然狂暴起來。狂猛的風雪如同利刃,颳得山河鐘的金光都微微晃動,天地間白茫茫一片,能見度不足三尺,根本辨不清方向,更別提繼續御空飛行。
鄭賢智不得不收斂靈力,落回地面,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沒膝的積雪中艱難前行。
他正凝神感應著周圍,忽然腳底一空,整個人猛地向下墜去,竟是踩破了一層薄冰,險些跌進底下深不見底的冰窟窿裡。
他反應極快,騰空而起,穩穩落在了一塊堅實的冰岩上。驚魂未定的功夫,一陣震耳的咆哮聲驟然響起。
只見一頭通體雪白的冰熊從旁邊的冰縫裡鑽了出來,那冰熊足有三丈高,渾身覆蓋著厚密的冰甲,一雙眸子透著兇戾的寒光,抬起蒲扇般的巨掌便朝著他拍了過來。
鄭賢智側身躲過,看著冰熊掌風掃過之處,冰層瞬間碎裂飛濺,忍不住暗暗咋舌。
難怪北域明明靈物遍地,卻沒多少修士願意來此尋寶,這地方簡直步步是險,稍不留意便是生死危機。
他懶得與這冰熊糾纏,運轉靈力,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繼續朝著北方奔去。
這般又走了三天,前方的地勢陡然下沉,一條巨大的冰谷出現在視野之中。
冰谷兩側的峭壁上凝結著無數晶瑩的冰稜,谷中霧氣繚繞,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就在這時,山河鐘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小子,碎片的氣息,就在這冰谷底下。”
鄭賢智沒有猶豫,便縱身朝著冰谷底部跳了下去。
寒風在耳邊呼嘯,他穩穩落在谷底的冰層上,剛想循著氣息尋找,山河鐘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還在下面,這冰谷底下,另有乾坤。”
鄭賢智挑眉,目光掃過四周,很快便在谷壁的一處角落發現了一個黑漆漆的冰窟。
他抬手佈下一道隱匿氣息的法訣,彎腰鑽了進去,沿著冰窟裡蜿蜒向下的通道,一步步朝著深處走去。
通道里越來越冷,就在他走得越發深入時,山河鐘的聲音突然變得凝重起來:“小子,小心!前面有一頭六階妖獸!”
鄭賢智的腳步猛地頓住,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收斂周身的氣息,悄無聲息地朝著來時的方向退去。
退到一處相對隱蔽的冰柱後,他才鬆了口氣,壓低聲音在識海中問道:“前輩,你那第七塊碎片,莫不是在那妖獸的巢穴裡?”
山河鐘的聲音響起:“不是,那妖獸身上沒有碎片的氣息,我能感覺到,我的第七部分就在這冰層之下,隔著厚厚的冰岩。”
鄭賢智懸著的心陡然落下,緊繃的肩膀也鬆了幾分,當即打定主意:“既如此,那便先退出去,總不能跟一頭六階妖獸硬碰硬。”
誰知他剛轉身,山河鍾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不必這般急著走,那一頭六階妖獸,應當是在冬眠。”
鄭賢智傳音道:“前輩,你給我指個冰層薄弱的方向,我直接遁地過去,避開那妖獸便是。”
山河鍾卻發出一聲冷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你倒是可以試試。”
鄭賢智皺了皺眉,不明白前輩為何如此說,但還是依言運轉靈力,掌心凝起一道土黃色的靈光,朝著腳下的冰層拍去,想要施展遁地術潛入冰層之下。
可那靈光落在冰面上,只發出“鐺”的一聲脆響,連一道淺淺的印痕都沒能留下,更別說鑽進去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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