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倩正要開口細說,半空之中,鎮靈碑忽然震顫轟鳴,濃郁灰黑色屍氣自碑身噴湧而出,一道慘白人影踏霧落地,正是方才被收入傀域的屍魔淵。
他周身屍光翻湧,眼神滾燙,死死鎖定鄭賢智,難掩極致激動。
“沒錯,就是你!你便是太上長老預言之中,能帶領我全族掙脫魔界桎梏、共登仙界的天定引路人!
方才在鎮靈碑傀域之中,我親眼見到碑內的屍海,你就是我們要找之人!”
鄭賢智依舊保留戒備,沉聲道:“僅憑碑內情況,便斷定我能承載你們全族飛昇,未免太過草率,我可是人族。”
屍魔淵直起身,蒼白麵容滿是懇切:“小友不必急於回絕。當年留駐天源界的同族,便是為等候你而生,當年定下盟約之人,是一位上界大能。”
鄭賢智聞言默然垂首,近來一路輾轉,不論是妖界妖屍之地,還是屍魔族代代相傳的古老讖語,次次都繞不開那位神秘的上界大能。
他自從元嬰突然出竅以後,每一步謀劃、每一場際遇,彷彿早早便被人算定鋪排妥當,自己如同一枚被既定命運擺佈的棋子,半點掙脫不得。
山河鍾見他久久失神,不由得出聲喚他:“小子,怔怔發什麼呆?心中有疑慮大可直言。”
鄭賢智猛地回神,收斂眼底紛亂心緒,輕輕搖頭:“無事,只是些許雜思罷了。”
屍魔淵態度誠懇,鄭重開口:“鄭小友,我屍魔族知曉你前路荊棘遍佈,願傾力相助於你。”
鄭賢智抬眸,眼底滿是審慎,分毫不敢鬆懈,沉聲反問:“相助我?你們打算幫我做些什麼?”
是阻攔泰坦、赤焰魔族,還是護送我尋到兩界封印,安然返回天源界?”
“二者皆可。”屍魔淵應聲作答,可話音剛落便話鋒一轉,道出族群核心訴求,“但我族有唯一條件,待你尋得飛昇契機、踏往仙界之時,需攜整個屍魔族一同脫離魔界苦海。”
鄭賢智略一思忖,此事與自己重返故土、阻止魔族入侵天源界的目標並無根本衝突,當即點頭應允:“此事我可以應允。
眼下我恰好有兩件燃眉急事,正需外力相助:其一便是潛入泰坦鬥獸場,贖回一些修士;其二是前往兩界封印之地,阻止魔族破解封禁。
屍魔淵便抬手徑直打斷了他的話語:“鄭小友,還請恕在下直言,在天源界與魔界全面大戰爆發之前,我屍魔族不會出手摻和你的任何行動。”
這句話宛若一盆冰水,瞬間澆滅鄭賢智心中剛升起的一絲期許,他眉頭驟然緊鎖,語氣帶上幾分不耐與困惑:“既然戰前不肯出手,那你們口中所謂相助,究竟能幫我什麼?
眼睜睜看著我獨自涉險、任由鬥獸場各族奴隸慘遭屠戮,任由魔族鑿開兩界封印入侵天源界嗎?”
一旁屍倩見氣氛僵持,代為解釋:“你不必動怒,我父親此言並非有意刁難。
族中太上長老定下鐵律,大戰未起之時,屍魔族一旦公然插手魔界各方紛爭,便會立刻遭到其餘七大魔族聯手圍剿,屆時我們族群覆滅,更談不上日後隨你飛昇。”
屍魔淵隨之補充,語氣帶著無奈:“倩兒所言不假。戰前我們無法光明正大出手廝殺,但並非毫無助力可予你,我可以讓屍倩陪你一起。”
鄭賢智聞言眉峰微蹙,下意識脫口而出:“屍倩隨我同行又有什麼用?”
這話剛落,一旁屍倩登時炸了毛,快步上前橫在他面前:“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合著在你眼裡我半點用處都沒有?
我有破幻魔瞳,能看破一切隱匿,整個黑石城周遭的魔陣密道全在我眼底,換旁人還未必有這份本事!”
“我並非貶低你的本事。”鄭賢智見狀連忙出聲解釋,語氣放緩幾分,“只是這兩件事兇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會身陷死局,我不願將你拖進險境之中。”
屍倩眼底的怒意瞬間消散大半,唇角挑起一抹狡黠甜笑,趁他心神鬆懈,雙臂險些纏上他的胳膊,眉眼彎彎打趣道:“原來你不是嫌我沒用,是擔心我的安危,這般說來,你心裡倒是記掛著我。”
鄭賢智渾身一僵,急忙抬手輕輕將她推離半尺,面色微僵,拱手正色道:“屍道友,還請自重,我二人不過臨時同盟,切莫舉止輕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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