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壓下心中翻湧的焦灼,面上不露半分異樣,靜靜聽二人交談。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細碎腳步聲,羅紅領著十三名身形單薄、肌膚泛著瑩藍微光的玄陰族人走入密室。
一眾玄陰修士身上佈滿深淺不一的傷痕,手腳皆被禁錮寒鐵鐐銬鎖住,眼中滿是惶恐。
“主事大人,十三名冰奴盡數帶到。”羅紅垂首退至一側,讓出身後一眾玄陰族人。
十三道單薄身影瑟縮成一團,瑩藍肌膚上縱橫交錯的新舊傷痕刺目驚心,寒鐵鐐銬扣住四肢,摩擦出斑駁血痕,一雙雙眼眸盛滿恐懼,茫然無措地掃視密室。
屍倩掃了一眼,確認人數無誤,碧色瞳仁冷光一閃,淡淡開口:“人已清點,錢款交割完畢,我們就此告辭。”
鄭賢智聞言不再拖沓,玄陰珠放出吸納之力,十三名玄陰修士身不由己騰空而起,盡數被穩妥收進玄陰珠。
石桌上的魔石與儲物戒內封存的高階魔物價值早已抵足一億魔石,交易已然落定。
泰坦主事見二人說走就走,下意識上前半步想要阻攔,剛要開口說些拿捏刁難的話語,屍倩帶著鄭賢智轉身踏出獸皮木門。
主事到了嘴邊的話語硬生生憋回腹中,只能眼睜睜看著兩道身影消失在黑石甬道深處。
待密室大門重重合上,二當家方才上前,望著門口方向滿臉憤懣,粗聲粗氣抱怨:“老大,這屍倩未免太過目中無人,仗著屍魔族撐腰,半分都不將咱們放在眼裡!”
主事垂在身側的手掌驟然攥緊,石鱗摩擦發出刺耳咯吱聲響,面上方才諂媚和善的神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陰狠冷冽的寒意,一聲重重冷哼震得石桌輕顫。
“讓她得意幾日便是,用不著多久,她屍魔族便要大禍臨頭。”
二當家一愣,眼中滿是詫異,湊近幾分壓低聲音:“老大此話何意?”
主事抬眼瞥了他一眼,緩緩道出各族暗藏的算計:“你眼界太淺,只看得見兩界征伐的好處,卻瞧不透各族心底的忌憚。
八大魔族之中,屍魔族向來行事低調,十萬年來從未主動出兵征伐任何一界,可她們專司收殮各族戰死屍骸,依靠屍道秘法煉化屍骨壯大族群底蘊,日積月累,整體實力早已穩壓其餘七族一頭。”
“其餘七大魔族早就忌憚屍魔族日漸膨脹的力量,此番泰坦皇宮議事,除敲定入侵天源界的部署,另一樁核心要事便是暗中聯手,合力制衡、甚至剷除屍魔族這個心腹大患。”
二當家聽罷,眼底瞬間燃起貪婪火光,搓著雙手亢奮低語:“若是屍魔族大勢已去,屍倩這般貌美的屍魔女子,定要交由我來處置!”
主事斜斜橫了他一眼,眸底藏著不悅,淡淡呵斥了一句。
二當家渾身一僵,立刻改口賠笑:“是屬下失言,這般上等貨色自然該由老大您先行享用。”
主事神色稍緩,沉聲叮囑:“這話記在心裡,萬萬不可對外吐露半分,一旦訊息洩露傳到屍魔淵耳中,你我兄弟二人連同整個鬥獸場,頃刻間便會化為一地枯骨。”
“屬下明白!屬下嘴嚴,半個字都不會往外說!”二當家連連點頭保證。
隨即他又心生疑惑,撓了撓頭上的石質犄角問道:“老大,這般秘謀,您又是如何打探得知的?”
主事端起身旁石制酒罐,仰頭灌下一口滾燙魔酒,唇角勾起一抹深沉冷笑:“你當我坐鎮黑石城鬥獸場這麼多年,只是單純靠死鬥賺取魔石?
往來各族皆是這裡的常客,酒酣耳熱之際,多少隱秘心思都會無意洩露,久而久之,各大魔族的盤算,我心知肚明。”
二當家連忙躬身附和:“老大深謀遠慮,屬下萬萬不及。”
主事放下酒罐,目光望向門外幽深甬道,眼底殺機暗湧:“等著吧,三日之後議事結束,魔界的天,就要徹底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