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是兩名結伴的年輕魔修,高個的先開口:“我倆結伴遊蕩,私自闖進了別家管控的山林,巡山修士抓到我們,按偷獵妖獸定罪關押。”
再往邊上,一名斷了一條魔臂的中年魔族上前:“小人以前是拉魔車送貨的,收了別人的魔石,答應運送一批礦石,走著走著莫名其妙就被捉了。”
靠牆根蹲著的灰髮老魔嘆了口氣:“老朽開小食鋪,接待外地魔修,吃完拿不出魔石結賬,我爭執之下動了手,城衛巡查撞見,就把我關進來了。”
一名周身縈繞淡淡毒霧的魔族怯生生開口:“我研習萬毒基礎術法,無意間毒瘴外洩,汙染了一小片草田,田地是黑石城官府公有,判定我損毀公產,關押待審。”
還有個身披破損獸皮的壯漢魔修:“我擺攤賣東西,沒交官府規定的通行稅費,被稅官攔下,我不肯上交,被關到牢裡來了。”
……
鄭賢智靜靜聽完所有人的供述,心底已然有了判斷。
這些囚徒犯下的過錯都算不上滔天重罪,偷竊、鬥毆、欠賬、私採魔草,放在魔界各處頂多罰些魔石、關押三五日懲戒,根本沒必要盡數押入這座地牢囚禁。
分明是地牢缺人,才藉著各種由頭大肆抓捕閒散魔修,強行關押在此。
他目光掃過眾人,發問:“你們之中,誰是最早被抓進來的?”
方才那個開食鋪、因食客吃霸王餐動手的灰髮老者遲疑著上前,躬身回話:“前輩,是老朽。我剛入獄的時候,這間囚室空空蕩蕩,半個人影都無。”
“你在此地關押多長時日了?”
老者長嘆一口氣,眼底滿是疲憊:“整整兩個多月了。我親眼看著一批又一批魔修被城衛源源不斷押進地牢,短短兩月,牢裡犯人翻了數十倍。”
鄭賢智聞言沉默不語,立刻鋪開神識順著地牢縱橫交錯的通道四下探查。
神識穿透厚重玄鐵牆壁,一層一層囚室盡收眼底,整條地牢廊道里密密麻麻關押了數百名魔族。
片刻後他收回神識,心中徹底理清前因後果。
裂空谷地形兇險,遍佈無盡大陣,深處藏著兩界縫隙,各大魔族想要探查谷內虛實,大肆蒐羅閒散囚徒,押送裂空谷充當探路炮灰。
也正因如此,赤焰守卒才會肆意抬高入城費用、隨便找由頭抓人,只為湊齊足夠人手。
看來不用費盡心思尋路,很快便能被押送進入裂空谷了。
他收斂心緒,看向一眾忐忑不安的囚徒,語氣平淡開口:“你們都坐下吧,不要打擾我。”
一眾魔族囚徒各自縮到角落乖乖靜坐,離開他遠遠的。
轉瞬三日光陰悄然而過,原本擁擠的囚室愈發逼仄,短短三天之內,地牢各處又押進來數十名新囚徒,廊道里日夜迴盪著此起彼伏的哀嘆與委屈哭訴。
不少新入獄的魔族癱坐在泥地上,滿臉憤懣地哀嚎,連連喊冤:“我真的冤枉!
只是趕路時不小心衝撞了一名赤焰魔修,只是輕微磕碰,連一點傷都沒留下,轉頭就被城衛扣上尋釁滋事的罪名抓進來,憑什麼!”
還有幾人與他境遇相仿,有的僅僅是趕路擋了城衛的路,有的只是隨口和守衛爭辯了兩句物價,全都被不分青紅皂白押入地牢,一樁樁一件件,全是莫須有的罪名。
鄭賢智靜靜坐在角落冷眼旁觀,心中越發篤定,各大勢力為了湊齊裂空谷探路的苦力,早已不擇手段。
待到第四日破曉,地牢通道外傳來整齊厚重的腳步聲。
數十名身披熔岩戰甲、手持烈焰長戈的赤焰魔族兵士魚貫衝入各間囚室,戈尖重重敲打玄鐵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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