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晚輩倒確實有一個穩妥的想法,既能不違家族蟄伏之令,又能借著這波局勢,悄無聲息吞下好處,還能試探越家真假。”
鄭太阿抬了抬眼皮,淡淡道:“你且說來聽聽。”
鄭賢鳴開口緩緩說道:“老祖,晚輩早年便與越家七公子越滄瀾有過約定,待我在蘭州站穩腳跟、建起一方勢力,便率眾歸附於他。
如今雲霧閣已然壯大,門下足足有數萬弟子,紮根蘭州地下盤根錯節,正是我履約投靠的最佳時機。”
鄭太阿眉頭微蹙,眸光深沉地看向他,語氣帶著一絲凝重:“你忘了?當年為了避開越家的猜忌,你故意製造身死假象,在越滄瀾眼中,鄭賢鳴早就已是死人一個。”
“晚輩自然記得。”鄭賢鳴從容一笑,語氣篤定,“世人皆以為我早已隕落,若是此刻我再度現世,帶著偌大雲霧閣憑空現身,反倒更能彰顯我隱忍蟄伏、暗中蓄力的本事。
越滄瀾素來野心勃勃,最是器重身懷底牌、能力出眾之人,我這般復出,只會讓他高看,不會心生過多疑慮。”
鄭太阿輕捻鬍鬚,閉目思忖片刻,再睜眼時神色依舊嚴肅:“此法依舊太過兇險,越家七公子城府極深,心性陰狠薄涼,絕非可以託付之人,你主動投效,無異於置身虎狼之窩。”
“晚輩心中清楚,老祖是擔心我被他利用,待幫越家穩住局勢、價值耗盡之後,便遭卸磨殺驢,被隨手鏟除。”鄭賢鳴直言點破其中關鍵。
鄭太阿緩緩點頭:“沒錯,越家行事向來唯利是圖,從不養無用之人,這一層隱患你不得不防。”
“但晚輩有十足的自保底氣。”鄭賢鳴挺直身形,條理清晰分析道。
“若是越家當真決意捨棄蘭州,全員奔赴禁地合力打通兩界通道,那他們絕不會徹底放棄越國這片基業。
遠走之後,越家迫切需要一枚紮根蘭州的眼線,即時掌控城池動向、各方勢力消長與散修暗流。”
“而我執掌的雲霧閣,遍佈全城眼線,人脈情報無人能及,正是他們最需要的探子與代理人。
只要我始終握著這份獨一無二的情報價值,越滄瀾便捨不得動我,反而會刻意籠絡倚重。”
鄭太阿微微頷首,認可他的分析,卻依舊顧慮重重:“你說的道理不假,可終究是以身涉險。
倘若魔修順利佈局完成,兩界通道徹底開啟,蘭州再無牽制利用的價值,到那時,你和整個雲霧閣,便會淪為棄子,越家隨手便可抹除。”
旁的鄭賢文適時開口,語氣沉穩篤定:“老祖不必為此憂心多慮,依晚輩判斷,越家和背後的魔修,斷然不會輕易覆滅蘭州。”
鄭太阿抬眸看向他,面露疑惑:“哦?何以見得?”
鄭賢文往前半步,緩緩道出內裡玄機:“魔修經營東域數載,早已暗中在東域全境埋下無數魔種,安插潛藏暗子,滲透坊市、宗門與大小家族。”
“他們如今急於集合力量打通兩界通道,是在為日後魔界大軍入主鋪路。
眼下埋下的魔種尚未生根蔓延,沒能侵蝕地界靈氣、收攏世俗勢力,根本沒到收割利益的時候。”
“在這份佈局尚未收穫成果之前,魔修絕不會自斷臂膀,毀掉蘭州這處關鍵據點。
只要蘭州還有利用價值,雲霧閣就有存在的意義,賢鳴身在越家內部,便永遠有可用之處,不會被輕易捨棄。”
一旁的鄭賢月也輕輕點頭,柔聲附和:“賢文所言極是。魔修向來隱忍貪婪,謀定而後動,絕不會做殺雞取卵的蠢事。
賢鳴藉此機會打入越家核心,既能探知他們打通兩界通道的詳細謀劃,又能借越家的庇護遮掩雲霧閣,暗中繼續為鄭家收攏勢力,屬實是一步險中求穩的好棋。”
鄭太阿環顧三人,沉默良久,目光落在鄭賢鳴身上,神色漸漸鬆動,卻依舊帶著嚴苛的告誡:“既然你們都已看透局勢,我便不再強攔。
但你切記,入了越家,凡事謹言慎行,藏好自身底牌,不可輕易暴露鄭家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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