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剛抹開一層淡淡的灰白,整座黑石城還浸在魔界獨有的陰寒霧氣裡,街巷間只有零星早起擺攤的魔販,拖著沉重魔物骸骨來回走動。
鄭賢智簡單收拾妥當,貼身藏好玄陰贈予的白玉符,緩步走到隔壁屍倩的房門前。
骨木門板紋路暗沉,手指輕叩,三聲清脆篤響在安靜二樓迴盪。
片刻,門內才傳來一陣慵懶拖沓的腳步聲,半扇房門拉開一條縫隙,屍倩挽著鬆散紅髮,暗紅睡裙鬆鬆垮垮搭在肩頭,眼底還凝著未散盡的惺忪。
鄭賢智微微拱手,語氣平和剋制:“屍道友,天已破曉,今日可否依約,帶我前去尋找反魔聯盟之人?”
屍倩斜倚門框,玉指漫不經心地撥弄鬢邊髮絲,眼尾一挑,溢位幾分勾人的慵懶嗔怪:“急什麼,臭男人,就這麼等不及見別人?難不成我還能憑空跑了不成。”
不等鄭賢智再多說,她便“哐當”一聲合上房門,將人隔在外頭。
鄭賢智望著緊閉木門,心頭無奈輕嘆,只得轉身折返自己客房靜候。
這一等,便是整整一個上午。
窗外天光由灰轉暗,魔界渾濁的日輪緩緩升至城頭正中,街巷人聲漸漸嘈雜喧鬧。
客房內的鄭賢智已將魔鱷遺留的陣材清單反覆翻看數遍,越看越是心頭沉重。
直到正午時分,隔壁房門才終於再度傳來響動,布料摩挲、骨飾輕撞的聲響清晰傳來。
鄭賢智立刻起身出門,恰好撞見屍倩打理妥當走出廳堂,一身剪裁貼合的暗紅長裙,周身縈繞淡幽骨花香,髮間彆著那朵幽骨小花,步步生媚。
他壓下心底些許不耐,耐著性子上前拱手:“屍道友,此刻時辰不早,我們可以動身了吧?”
屍倩聞言緩緩轉過身,蓮步輕移湊近他身前,微微仰頭,眼波婉轉勾人,鼻尖幾乎要貼上他衣襟,軟聲發問:“先別急著趕路,你且說說,我美嗎?”
鄭賢智眸光平靜無波,心底暗自冷忖:說到底不過一介魔族,皮囊再豔麗,於我而言與一具精心養護的屍傀別無二致,何須上心。
面上卻不能流露分毫疏離,只得扯出一抹淺淡客氣笑意,含糊避開:“道友容貌自是不俗,眼下正事要緊。”
屍倩低低嗤笑一聲,手指輕輕點了點他心口,笑意愈發狡黠:“口是心非,嘴上這般冷淡,我瞧你方才盯著我的模樣,分明是巴不得此刻就將我吃了去。”
“道友切莫玩笑。”鄭賢智側身錯開她的觸碰,神色恢復端正,“反魔聯盟據點事關重大,我們還是儘快動身,莫要耽擱。”
“好好好,見不得你這般心急。”屍倩收回手,灑脫地擺了擺,率先邁步朝樓下走去,“既然等不及,那咱們現在便走。”
鄭賢智緊隨其後,一前一後踏出千屍樓大門。
屍倩容貌本就豔冠黑石城,又刻意散出一縷柔和惑人心神的屍香,方才踏出樓閣,街邊來往不少遊蕩魔修瞬間目光凝滯,一個個駐足原地,直勾勾望著她,眼底滿是垂涎痴迷,腳步不由自主往這邊靠攏。
鄭賢智目光掃過四周蠢蠢欲動的一眾魔修,微微壓低聲音提醒身側女子:“屍道友,黑石城龍蛇混雜,各方魔族勢力交織,你這般不加收斂,極易引來旁人覬覦,平白生出不必要的禍端。”
屍倩側頭回眸,唇角噙著一抹玩味淺笑,柔聲道:“有你跟在我身側,我又有什麼好怕的?”
她特意朝鄭賢智拋去一個柔媚眼風,周身惑人香氣驟然濃郁幾分。
周遭魔修瞬間躁動更甚,腳步齊齊往前挪了半步,可目光落在屍倩身上時,又隱隱帶著幾分忌憚遲疑。
黑石城內無人不知千屍樓屍倩手段狠辣,她可是屍魔族之人,屍傀無數,背後還有不小人脈,縱使再貪戀她容貌,也不敢真的貿然上前冒犯,只敢遠遠觀望。
一眾魔修只能停在原地,痴痴目送二人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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