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惜看著躺在自己腿上的肅修言,還有這種彷彿隔著久遠時空傳來的熟悉感,摸了摸下巴,冷不丁地用十分平淡的語氣說:“現在可以讀原版的《簡愛》給我聽了吧?”
她能感覺到腿上那人的肌肉瞬間緊繃了起來,他很快意識到又放鬆了下來,可是已經晚了,程惜帶笑地低下頭,在他耳邊呼了口氣:“是你呀,小哥哥。”
肅修言渾身都震了一下,倏然張開雙眼盯著她,目光中有幾分說不上來的惱怒,更多的卻是秘密暴露的羞恥。
程惜又摸了摸下巴:“怪不得專程跑來美國救我,還不惜跟我結婚。”
她邊說邊低下頭看著他:“可是這麼算的話,我最多也只能算你小時候照顧過的一個小妹妹,有什麼值得你這麼拼命的?”
對此肅修言就沒打算回答了,仍是抿著唇一言不發。
程惜正準備從他嘴裡再套出點什麼,車子就一個急剎,程惜忙一手摟著肅修言,一手撐在椅背上避免他受到衝擊。
遮擋板很快被劉嘉降了下來,這個精明的助理估計也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半轉過身來語氣慌亂:“肅總,我們的車被堵了。”
肅修言推開程惜的手坐了起來,看著前面那個不停試圖逼停他們的黑色SUV,沉聲說:“慌什麼,不是特意讓你調了防彈車?”
這時候一直跟隨在他們的車前後的那兩輛防彈車也包抄過來,一左一右地夾住那輛黑色SUV。
這輛車的司機非常冷靜,在幾輛車的夾擊裡依然保持著高速和平穩,但對方也不僅來了一輛車,後面冒出的另一輛SUV就狠狠撞了一下他們的車尾。
全車人都被巨大的推力摜得猛然向前,程惜眼疾手快地扶住肅修言的肩膀,背轉身擋在他身前,想用自己的背部替他承受撞擊。
肅修言的動作同樣極快,在她的身體撞在前面的椅背上之前,就猛地摟住了她,用手臂護住了她的頭部和背部。
接連的撞擊持續了幾下,每次肅修言都牢牢抱著她,他自己的手臂在擋板上撞了幾下,薄唇緊抿著,沒有溢位一絲痛呼。
幾次後他們的車終於在旁邊兩輛防彈車的幫助下衝破了前後夾擊,重新行駛了出去,肅修言這才輕喘了口氣,沉著聲音咬牙切齒地說:“你想幹什麼?你是傻子嗎?”
或許是為了防止再次撞擊,也為了防止程惜再做出什麼脫離他控制的舉動,肅修言說這句話的時候,依然保持著擁抱她的姿勢。
他們貼得很近,程惜也沒有放手的意思,又在他耳朵邊吹了口氣:“為了保護你啊,小哥哥……我終於找到你了,也給我些機會表現一下嘛。”
肅修言的身體又僵了一下,這才一把推開她,重新靠回椅背上咳嗽:“別說胡話了,你這些年根本沒有找過我。”
被戳破了程惜也不尷尬,還是保持著被他推到前面的姿勢,帶笑看他:“你這是承認,你是我的小哥哥了?”
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稱呼讓肅修言的神色微凝,他沉默了片刻,側頭移開眼睛,語氣冷硬:“我從來都不是‘你的’小哥哥。”
可惜當程惜確認他的身份後,就再也不會被他的冷言冷語嚇到,還是笑著,抬手去摸他的臉:“你也挺狠心啊,不但連告別都沒有,這麼多年明明知道我是誰,也從來都沒有找過我。”
她溫熱的手指落在肅修言的臉上,他身體又緊繃了片刻,卻沒有躲開,而是冷聲說:“你並不需要我。”
程惜又像昨晚喝醉時一樣,用手指在他臉上摸了又摸,直到看到他的耳垂開始明顯得泛紅,才嘆了口氣:“誰說我不需要你的?”
肅修言仍是抿著唇側過頭去不看她,程惜就失望地說:“看起來我還是太能幹了些,不夠嬌弱惹人憐愛,要不然當年也不會被拋下了。”
她語氣裡那種刻意的自憐自傷實在太明顯了,肅修言忍了忍,終於還是忍不住說:“你並不適合扮柔弱。”
程惜又嘆了口氣,語氣憂傷起來:“果然這次沒有防備,被你看到了真面目,就不能再好好撒嬌了。”
肅修言“呵呵”冷笑了聲,程惜自覺地又坐好了,拍著自己的膝蓋看他:“小哥哥,要不要繼續躺在我膝蓋上啊。”
肅修言這次沒有搭理她,隔了一陣才認真地說:“你現在叫我小哥哥,聽著有點瘮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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