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輕手輕腳地繞過屋子裡的傢俱,又將外面那間門開啟,門外就是星光暗淡的夜空,樹林間有微風穿過。
那人飛快地找到小屋前那條不是十分明顯的土路,簡明扼要地說:“跑。”
變故也就是在這時發生的,程惜跌跌撞撞地大步跑了出去,在繞過木屋後,就撞見了木屋一側正在用手機低聲打電話的男人。
他手裡夾著一根菸,香菸燃燒的盡頭發出著在暗夜中十分明顯的紅光,他似乎在安慰著什麼人:“彆著急嫂子,我們再安排人找找……”
程惜不知道自己拼命奔跑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夜中是多麼明顯,她只看到他瞬間就抬起頭看向這邊,手機螢幕的熒光照亮了他一瞬間扭曲的表情。
而後他冷靜而快速地摁掉了電話,抬腿向她的方向跑出了一步。
但很快他就被向著另一個方向跑去的少年吸引了,就像那人說的一樣,這個人一開始的目標就是他,他很快放棄了追趕程惜,轉身向著那人的方向追去。
程惜拼命咬著牙,在這一眼過後,她就像那人說的一樣,沒有回頭也沒有停留,只是拼命地在路上奔跑著,跑得甚至比她追趕汽車時還要快上許多。
很快地,密林中就彷彿只剩下她一個人,四周的樹木茂密,狹窄的道路上,葉片時不時會割到她的臉頰和手臂,她也完全顧不上,只是用盡全部力氣奔跑。
在這樣急劇的奔跑中,她還顧得上分辨自己的方向,她看過營地的周邊地圖,記得溪水是在湖泊的上游,所以她分辨著道路,向著溪水流向的方向奔跑。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久,到後來心跳快的像要衝出胸膛,耳邊都是嗡嗡作響的聲音。
當她終於找到亮光時,已經不知道到底過去了多久。
她記得自己撲到了熟悉的老師的懷中,大口喘著氣,過了很久才能斷斷續續地說出來:“有個哥哥……在溪水邊的……護林人的小屋裡……被抓了……”
老師、警察和穿著急救服的醫生都圍了過來,周圍都是警車和救護車,還有很多盞車燈將營地照得燈火通明。
這個陣勢看起來就很大,她被急救醫生扶著坐到一邊休息,過了好久才緩了過來。
她掙扎著想站起來跟那些人一起去救人,卻被老師按了回去,她也聽到警察在用通話器緊急排程著什麼,旁邊的老師告訴她,她說得已經夠清楚了,現在可以休息一下了。
那天晚上她終於還是在黎明到來前重新昏睡了過去,再醒過來已經是上午,她已經被送到了市裡的醫院,旁邊坐著眼睛通紅的哥哥。
她開口想問哥哥,那個“美人哥哥”最後獲救了沒有,哥哥卻先一步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激動得紅了眼眶:“小惜,你知道你跑了多遠嗎?足足二十公里!你嚇死哥哥了!”
對一個小學五年級的孩子來說,哪怕體質再優秀,奔跑了二十公里也是近乎不可能的,只有強烈的恐懼和求生欲才會促成這些。
程惜睡了一覺,還是沒什麼力氣,只能舒了口氣,任由哥哥又拉著她絮絮叨叨了很多。
等哥哥嘮叨夠了,她也攢夠了勁兒,才開口問哥哥那個人有沒有獲救。
出乎她意料的,哥哥竟然沉默了,就當她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時,哥哥才低聲說了一句:“他脫離危險了。”
很快哥哥就岔開了話題,又開始重複地說著諸如她一個女孩子,竟然那麼冒險,哥哥就只剩下她了,她要是出了事,哥哥該怎麼辦之類的話。
程惜不敢插嘴和反駁,也就此沉默了。
她沒有受什麼傷,只是有些脫力和脫水而已,兩天後就被獲准出院,剩下的整個暑假,都被哥哥強制留在家裡,只能玩電腦和看電視度日。
那個夏令營中的回憶,雖然很驚險,但程惜向來自我調節能力很強,再加上最後也可算是有驚無險,所以程惜就漸漸淡忘了。
後來這件事對她的影響,也可能是從小學六年級開始,她就開始上各種格鬥類的課,從空手道到跆拳道,再到散打,反正能沾上格鬥術的邊,她都去認真學習,並且認真考級。
到了高中階段,甚至連職業選手都會對她讚賞有加,並且問她願不願走職業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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