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惜說了自己會一直保持清醒,但當她從夢裡醒過來的時候,才驚覺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睡沉了。
她隨即就感覺到頭上帶些不同尋常的昏沉,不像是普通睡眠後留下的,反倒像是藥物所致。
她和肅修言上船後沒有吃過喝過船上的任何東西,如果他們被迷倒了,那一定是氣體催眠所致。
程惜一邊按著腦袋抽氣,一邊腹誹肅道閒看起來客客氣氣,其實還是沒打算讓他們在路上保持清醒。
她正想著,艙室的門就被禮貌地扣響了,接著傳來肅道閒溫文的聲音:“修言,小程,醒了沒有?”
程惜身邊的肅修言咳嗽了聲也慢慢醒過來,他也皺著眉按頭,不是很耐煩地冷說了句:“老狐貍。”
程惜看不能指望他回答,就自己開口說:“我們醒了。”
肅道閒這才走了進來,看到肅修言還是半坐著在床上一臉起床氣,程惜倒是已經匆忙整理了下自己下了床,就笑笑對她說:“路途漫長,我就讓他們在空調里加了點安眠成分,放心吧,是十分安全的藥品,只是助眠用的,沒有後遺症。”
程惜注意到他身後的艙室裡已經開了燈,就問:“現在已經是晚上了嗎?”
肅道閒笑了笑:“還是小程細心,的確已經是晚上了,我們已經靠岸了,因為你跟修言還沒醒,我特地讓你們多睡了一會兒。”
他說這些話可謂十分狡猾了,這個“多睡了會兒”可能是幾分鐘,也可能是幾小時。直接杜絕了程惜靠航行時間來猜測他們現在所處的大概位置的可能。
不過他也是多慮了,哪怕程惜再機警,也只是個普通人,不像特種兵一樣,受過專業的時間控制和航海地圖等等的訓練。
這一路上,她和肅修言又都被關在看不到太陽無法估計方向的艙室裡,還被迫昏睡了幾個小時。
她現在只能知道他們大概還在北半球,也不可能已經橫渡了太平洋。
待會兒她和肅修言如果能出去,還可以看植被稍微估計一下所處的維度,別的就完全摸不著頭腦了。
肅道閒彷彿知道她的疑惑一樣,微微笑著說:“小程不用著急,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我們所處的這個島,並沒有明確的國家歸屬……當然說是荒島也不準確,因為這裡雖然現今沒有人居住,但至少在十多年前,還是有常住人口的。”
他說完,就又微笑著向肅修言開口:“修言,我們下去上岸走走?”
肅修言冷著臉根本不打算理他,卻從床上徑直起身,錯過程惜,直接站在了他面前,氣勢很盛地用下頜點了點他,示意他讓開。
肅道閒也不生氣,反而轉身在前面帶路。
他們一路穿過外面的艙室,到了甲板上,外面果然已經是深夜了,因為天氣晴好,滿天星斗如夢似幻,倒是在光汙染嚴重的城市裡絕對看不到的美景。
外面的海風略帶著點清涼,有海浪拍在沙灘和岩石上的聲響,還有風吹過灌木的沙沙響動。
程惜四下打量了一下,就在心中嘆了口氣,這裡顯然已經遠離大陸了,四周全是沉黑泛著磷光的海面,附近沒有任何可見的島嶼,甚至連過往的船隻都沒有一條。
岸上的話,光靠植被和現在的溫度,只能判斷出來他們並不是在熱帶,別的就真的不知道了。
肅修言顯然比她更快地估計出了情況,冷笑了聲說:“你把我們帶到這裡來做什麼?在這地方殺人棄屍,恐怕幾百年內都被人發現不了。”
肅道閒輕嘆了口氣:“修言,你小時候不是還挺喜歡我的,為什麼我只做了這一次對不起你的事情,你就連句‘二叔’也不肯叫了?”
肅修言的臉色頓時更加難看起來了,看起來是被肅道閒假惺惺的姿態噁心得不輕,甩下一句,抬步就率先向岸上走去:“我看你可不止做了這一次對不起我的事情!”
他們停泊的這個碼頭很小,棧道幾步路就能走到盡頭,程惜連忙跟上他的腳步,就看到棧道盡頭昏黃的路燈下,站了幾個身穿黑色西服的人。
後面幾個全是他們這一路上見得最多的那種黑衣大漢,只有這些人最前面,站著一個消瘦高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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