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質的房門被推開了,前來開啟鎖的竟然是顧清嵐本人,他後面幾步遠的地方,才站著一個穿褐色短打的小廝。
路銘心看到他,就雙眼發亮,她一眼看到他的長髮,伸手就想去摸一摸,嘴裡還說著:“清嵐哥哥……”
然而手伸出手,就像不受她控制一樣,直直地向他胸前推去。
她能感受到自己用了很大力氣,而且她的力氣不知怎麼突然變得大了起來,因為他甚至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她大力推開了幾步遠。
因為他被推開,門前就出現了一個空擋,她知道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縱身就跳了出去,慌亂中她聽到那個小廝的驚叫:“公子!”
一邊奪路而逃,一邊用餘光掃到,他給她推得靠在一旁的廊柱上,身子也差點跌倒,被那個小廝攙扶著。
她在心裡暗暗罵自己:路銘心,你都幹了些什麼,還不趕快回去道歉!
可她的身體卻像是又不受自己控制了,她一面回過頭找路,一面遠遠喊了句:“清嵐哥哥,對不住,我今日一定要去見莫將軍……我回來給你賠罪!”
路銘心已經徹底對這個自己一時可以掌握,一時又不能掌握的身體絕望了,這算什麼啊。
騙那麼個大美人給自己開了門,又把人家推得差點跌倒,還理氣直壯地跑出去找別人了——不過,起因好像是顧清嵐把她關起來了。
路銘心現在已經徹底拜倒在顧清嵐腳下,她心想反正不管顧清嵐為什麼把她關起來了,他肯定也是為了她好。
她把人家的好心當成驢肝肺,簡直是太胡鬧太殘忍太無理取鬧了。
她這麼想著,身體早像飛入雲霄的燕子一樣,輕盈地在奔跑著,她竟然還像有了輕功,高高的牆頭只不過踢了兩腳,就翻了過去,落地時還悄無聲息。
她覺得好玩,仍舊回頭看了一圈,還是看不到攝像機或者吊威亞的機器。
在牆頭上,她輕輕一點足,身體就又飛得更高了些,足夠她看清腳下鱗次櫛比的青瓦房頂,還有遠處明黃色的一角。
她在空中吹了個口哨,長街盡頭立刻響起噠噠的馬蹄聲,一匹通體烏黑,連鬃毛都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高頭大馬就應聲跑了過來。
她大笑一聲跨上馬背,風聲從她耳旁略過,街道和行人飛速地在她眼中後退,她高興起來,笑著高聲說:“我乃路氏將門之後,誰敢攔我!”
那好像是一場真實無比的夢,又彷彿是時空穿梭,上一秒她還在馬背上縱情大笑,下一秒她已經回到了柔軟的床上。
天已經亮了,陽光透過拉開的床簾灑在她的臉上,她手裡攥著的不是韁繩,而是顧清嵐的手。
路銘心眨了眨眼睛,她不是不想相信方才的種種,只是她胡思亂想的夢境,可那種感覺實在太真實。
她甚至還記得她用手推開他的時候那種溼溼的觸感,鼻尖也似乎仍舊縈繞著古代街道上青草和牛馬氣息混合的味道。
顧清嵐在她身旁躺著,他已經半坐了起來,低頭看著她笑笑:“銘心,早。”
他穿著白色的棉布睡衣,領口微微露出裡面的肌膚。
路銘心突然想到了什麼,她抬手拉開他的衣領,果然在他胸口的位置,看到了一個青色的手印。
那個手印不但青腫,邊緣還微微凸起,看了就知道下手的人用了多大的力氣。
她有些顫抖地把自己的手輕放到他胸前的那個淤痕上,完全契合的形狀昭著地表示:那正是她的手印。
她愣了許久,他也沉默著,她忍不住聲音顫抖地開口:“清嵐,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