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嵐垂眸低頭笑了下,沒再說什麼。
回去的車上,顧清嵐像是真的有些累了,路銘心發現了,握著他的手,讓他靠在自己肩上休息。
他也沒推辭,就輕靠在她肩上閉了眼睛養神,好在路不遠,開車也需要十多分鐘。
快要到顧宅時,路銘心聽到他輕咳了幾聲,低聲開口說:“銘心,如果有一天……你發覺我並不像你想的那樣,請你也不要怪我。”
路銘心抬手抱著他的腰,回答沒半分猶豫:“不會的,清嵐哥哥就是我的清嵐哥哥,我不會怪你。”
她想著,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這麼說,還把他抱得更緊了些,故作輕鬆地說:“更何況前世我已經錯過一次了,哪裡敢再錯,再錯美人都不會原諒我了。”
顧清嵐也低聲笑了一下,又輕咳了幾聲,才說:“你倒跟小季如出一轍,都喜歡叫‘美人’。”
路銘心眨眨眼:“美人這個詞陛下有專利嗎?我又不是跟她學的,美人美人,本來就沒性別,對男女都可以說的啊。”
她胡攪蠻纏起來的本事比誰都強,顧清嵐也就沒有再接她的話,笑笑重新閉上了眼睛。
他們回來的晚了,顧盛已經上樓休息,任染和郭甲也各自回了房間,倒是免了很多客套話。
路銘心拉他回了房間,她總覺得他臉色比去之前更加差勁,也有些懊惱:“我們應該明天或者過幾天再去陛下那裡的,你現在明明還沒好。”
顧清嵐被她安置在沙發上坐著,笑了笑:“沒事,過幾天就要回影視城了,也沒什麼空。”
說起來劇組停工放假的一週,這麼一番折騰已經快用光了,再過兩天就到了復工的時間。
路銘心擔心地看著他,見他還是輕咳著,還去倒了杯溫水遞給他:“可你身體還沒恢復,再開工沒問題嗎?”
顧清嵐笑了:“還好,沒事的。”
他這幾天常說“沒事”,可到底有事沒事,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
路銘心想著自己每天都小心翼翼地看著他,也保證不了他不會隨便折騰自己,頓時有些洩氣,帶些埋怨地說:“你看看寧王殿下,今天喝的茶稍微涼了些,都會告訴陛下。”
顧清嵐微微笑了:“墨先生做過胃切除手術,癌症又剛剛治癒,的確需要注意很多細節。”
路銘心輕哼了聲:“你覺得你的身體比寧王殿下好很多嗎?還不是三天兩頭進醫院。”
越說她怨氣還更大了一樣,顧清嵐只好不再說話,只是看著她,溫和地微笑。
路銘心也是拿他沒辦法了,只能妥協地嘆了口氣:“反正我說什麼你都不聽的,隨便你。”
她是真有些生氣,顧清嵐的性格,說好聽點是穩重隱忍,說難聽點就是悶騷,無論什麼都不肯明說,她又不是那種聰明伶俐極會看眼色的人,對上他只能自己生悶氣。
她帶了情緒,乾脆也不管他了,自行去洗漱了爬上床,用被子矇住了頭睡覺。
她睡眠一貫好,就算是負氣,這麼一來,過了一陣就真的睡著了。
睡沉了過去,她就不知道,在她呼吸均勻後沒多久,顧清嵐就站在床邊,將她蒙在臉上阻礙呼吸的薄被輕輕拿開。
看著她還微嘟著嘴,彷彿仍舊帶著幾分委屈和氣氛的睡顏,他的目光一再柔和,到最後,已經只剩下一片近乎憂傷的溫柔。
將臥室的燈光調暗,顧清嵐才去了浴室,因為是套房,這裡的聲音多少會傳出去一些到臥室裡,他就打開了洗手檯上的水龍頭。
在水聲的遮掩下,他才俯身壓著聲音咳了幾聲,不意外地每一聲都能咳出一口淤血,好在他用水衝著,暗紅的血色隨著水流悄無聲息地消失了,沒有一點沾到衣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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