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賞著女兒的英姿,夜無印竟摸著下巴,頗為自豪地點了點頭:“我女兒就是我女兒,人小心大,是我的乖囡。”
這也是每當路銘心叫囂著要跟李靳比武,要將他揍得起不了身的時候,李道尊的心聲:人小心大,倒是厲害得很。
李靳頓時充滿贊同地拍了拍夜無印的肩膀:“夜尊主,你還是不要復活了好一些,若不然我青池山折在你手上那十幾條人命,你說我是要不要找你討回來?”
夜無印回頭看了看他,臉上突然一片懵懂稚氣的神色:“這位前輩,您要找無印討些什麼?”
李靳頓時抖了抖手,他都差點忘了,眼前這貨,是路銘心如假包換的親爹。
若說到裝瘋賣傻,能屈能伸,沒有人比這對父女更熟練。
而那邊的蘭殘,卻將手裡那把焚天劍遞給了李靳,唇邊帶著點要笑不笑的神色:“我既然已將主上的佩劍帶給了小主人,也就不便再保管此劍。小主人既然先行走了,還是煩勞李道尊將此劍帶給她。”
李靳“哦”了聲,突然說:“你說的小主人是誰?”
蘭殘佔了這麼多嘴上便宜,攪起無數風浪自己躲在旁邊看戲,此刻也終於遭了報應,被這句話堵住良久,才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自然就是路銘心,路劍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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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顧清嵐抱了回去,扶他在軟榻上坐好,路銘心才輕舒了口氣,握著他的手說:“師尊,你且先調息一下吧。”
顧清嵐咳了咳,還是沒忍住,拿起枕邊的錦帕,堵住口將先前壓著的那些血吐了出來。
路銘心知道他忍得久了,心疼得很,湊過去將錦帕接過來,又用袖子擦掉他額上的虛汗。
顧清嵐緩了一陣,抬眼看著她,對她微笑了笑:“心兒,你見了你父親,是不是開心?”
路銘心老實地點了點頭:“自然開心的……”
她說著頓了頓:“我自幼就沒有了爹孃,雖說一入修真之道,就不再是世俗之人,但我每當看到別人有爹孃,也是會有幾分羨慕的……譬如燕二那樣的,哪怕他總抱怨爹孃待他不好,但有和沒有,畢竟不同。”
顧清嵐看著她,憐惜漸起,抬手摸著她的臉頰,柔和地對她笑笑:“我先前因為玄冰心法的緣故,待人太冷了些,也苦了你。”
路銘心在他掌心蹭了蹭,搖了搖頭說:“師尊待我好不好,只要有心就能感覺得到……我只後悔當年我年少輕狂,錯信了奸人,又因雲風的事跟師尊生了隔閡,最終鑄成大錯。”
當年她錯殺顧清嵐的事,顧清嵐已不再去提了,她卻猶自念念不忘,每每都要拿出來自我折磨一番。
顧清嵐本不欲再說,卻還有一個關節,需問她明白:“心兒,當年慫恿你那人,除卻汲懷生之外,是否還有月滄瀾?”
聽到這個名字,路銘心卻身子一抖,答案不言而喻。
路銘心忙看著他,又要解釋:“師尊,月滄瀾說他是我親舅舅,又能拿出孃親的信物,還做了個似模似樣的書信,上面字跡跟您的手書難辨真假,他說這是師尊您昔日寫給我爹的……”
顧清嵐微垂了眼眸,輕嘆了聲:“讓我猜一猜……那封書信上,可否是說我苦於冰系靈根的變異隱患,想要尋個真火靈根之人雙修彌補?”
關於路銘心為何會下狠手殺他,他想過許多關節,來回推敲,因雲風一事她對他生了怨恨,可以說是師徒離心,但也絕不至於就讓她做出如此欺師滅祖之事。
他不願回憶起路銘心當初殺他取丹時的神態和話語,卻不得不反覆去想,想來想去,能確認的,是那時的路銘心,在狠毒之下,懷著的是滔天恨意。
彷彿她並不是在做什麼錯事,也不以殺師為恥,因為她是在報復著什麼令她痛恨之極的人。
他自忖從未做過什麼令路銘心憎恨自己若此的事,那麼唯一的可能,只有那時有人嫁禍誣陷於他,令路銘心深信他是個外表假仁假義,實則惡毒虛偽的人。
而路銘心若只是要殺他,那時他真氣紊亂走火入魔後,在他人看來已必死無疑,沒必要再做其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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