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百年,長夜書》第二十章 出雲(5) ...(1)

作者:謝樓南·2025-08-18

夜衾若不是在他身死之時,就起了復活他的心思,那麼他死後必定是發生了什麼事,讓夜衾即使不顧自身安危,也一定要尋找到復活他的辦法。

顧清嵐聽著就輕嘆了聲:“我那時身死,是因劇毒侵入靈脈,耗盡了那具身體的靈力和生機,若要令我重回人世,只怕普通的法術並不可行。”

夜衾點了點頭道:“不錯,要令你復生,卻不是後來李靳那小兒弄來一株雪靈芝即可的。我試了許多法子,最終才想到以琉璃鏡為媒,重塑你血肉魂魄,這才算找到了辦法。”

顧清嵐聽著又嘆了聲,夜衾本就法力高深,心智無雙,為了復活他,也可謂耗盡心血。

也正因為了復活他,夜衾身為一代梟雄,才會被暗害身故,變成了琉璃鏡中的鏡靈。

他對夜衾知之甚深,知道自己這位故友雖極重情意,但若非事關重大,他也應是不會如此冒險。

夜衾也知無法用三言兩語向他道明,乾脆輕聲道:“亦鸞,你若要全然知道,我還是送你回去吧。”

他話音落下,顧清嵐只覺周身突然一沉,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他應是在什麼軀體之中,但卻無法睜開雙目,亦不能將身軀移動分毫,只能無力地困在這具驅殼之中。

這情形他卻也並不陌生,他被李靳復活後不久,經常在打坐入定時,重新想起他被路銘心害死後的那些事,那時他就是如此,魂魄困於已死的身軀之中,只能木然感受到外界之事。

夜衾從未說過當年他身為青帝隕落後,夜衾將他魂魄軀體重塑,是怎樣將他魂魄召回的。

而他身為青帝的記憶,又為何戛然靜止在青帝隕落的那一刻,而沒有死後魂魄飄蕩時所看到的事。

如今到了這裡,顧清嵐也頓時明白了這些疑問。

當年他身為青帝身死後,也和後來被路銘心害死後一般,魂魄並未離體,而是沉睡在身軀之中。

他被困在當年的身軀之中,能聽到耳旁傳來夜衾悲慟失聲的低泣,還有一個小小的身子撲到他懷中,哭著大喊:“沐叔叔!沐叔叔!”

那稚嫩的聲音猶如泣血,令人聽到就不由心碎。

他聽出來那是幼年的夜無印,有心去安撫他,卻也知兩人已是陰陽相隔,他縱有心卻是無力。

他能感到夜衾的手指在他唇邊輕輕拭過,應是擦去了他唇邊的血跡,而後夜衾緊緊將他擁在懷中,又悲聲喚道:“亦鸞……”

夜衾畢竟心志堅毅,在抱了一抱他之後,就將他身軀緩慢平放下來,去將撲在他懷中不肯起身的夜無印拉開,聲音沙啞低沉地道:“無印,你沐叔叔已隕落了,不要打擾他死後安寧。”

夜無印自然是不理的,被父親拉開後還哭得更加撕心裂肺了一些,乃至哽咽失聲,呼吸也急促凌亂起來,直欲背過氣。

夜無印還年幼,心智不足以承受如此生離死別的痛苦,這樣子是快要悲痛得昏厥過去。

夜衾自然不能看他如此,忙抱著他在他背上拍了幾下,急道:“無印!聽我說,調整你的氣息。”

他聽到腳步匆匆,是夜衾抱著夜無印匆忙走遠,去往別處將他安頓下來。

也就在夜衾和夜無印離開之後,他感到身側驀然多了一道渾濁之極卻又飄忽非常的魔氣,而後他的身子,竟被那道魔氣卷著微微離地,懸在半空之中。

有道急促又詭異的氣流,緩慢靠在他耳旁,那東西惡作劇一般,在他耳側輕輕吹著氣,似是得意之極,猶如從虛空中傳來的聲音,非男非女,極為嘈雜難聽:“這具身體,果然是天下至寶……也不枉我費了如此多的心血,才能將你搞到手。”

那東西一面說著,一面又自得地桀桀怪笑:“什麼修道第一人,什麼散仙之身,不也玩弄不過人心,還不是如此這般下場,落到了我的手心?”

這時鏡廊那頭也傳來夜衾匆忙迴轉的腳步聲,顯然他已安頓好了夜無印,這就要回來繼續照看他的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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