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寂靜中,顧清嵐抬起了手,琉璃鏡自他衣袖間脫出,散發著熒熒光芒,自行飄在半空中。
臺下眾修目光間仍有疑惑,顧清嵐就頓了頓,開口道:“琉璃鏡可觀過去之事,當年之事究竟如何,要諸位道友親眼所見,方能解惑。”
隨著他淡淡話聲,琉璃鏡緩慢升高,鏡中光芒漸盛,淡白色的光華籠罩下來。
只是一瞬間,所有在場的修士,都覺得自己眼前看到了亦真亦幻的奇景,彷彿透過鏡子傳來,不過卻又清晰無比。
只見畫面之上,是一個一襲月白長袍的身影,隔著鏡子,也彷彿能感到那人身上的仙靈之氣,不似凡人。
哪怕只是一個背影,也有木華水澤的靈氣淡淡從他身上溢位,柔和如春陽細雨,叫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但在那月白身影之前,卻又凝聚著一團黑色霧氣,應是個魔物。
此時畫面轉了一轉,叫眾人看清那月白身影的面容,只見他修眉入鬢,星眸半掩,卻是和顧清嵐的面容,足足有□□分相似。
眾修在這時幾乎同時輕撥出聲,這鏡中的月白身影,顯然就是青帝。但青帝的面容和顧清嵐如此相似,那顧清嵐是什麼身份,李靳又為何對他執晚輩之禮,自然也昭然若揭。
眾修聽到鏡中的青帝淡淡開口,那聲音也和顧清嵐甚為相似:“你不必再誘惑與我,我既一心向道,就絕不會為魔所惑。”
那魔物卻桀桀怪笑起來道:“你已被我暗算中了魔氣,哪怕已是散仙,也必會受盡折磨,耗盡靈力而死。你如今從了我,同我合為一體,不僅還可享千年萬載的壽數,還能稱霸兩界無所不能,何樂而不為。”
鏡中的青帝仍是緩慢而堅決地搖了搖頭,輕道:“你處心積慮,要入我體內,是想要拿這具身體去開啟獨首山地底的魔宮,將你那些同類放出來為禍世間。只要我還活著一日,決不會叫你得逞。”
那魔物聽著,卻又怪笑出聲:“你以為你如此這般,我就對你無法可施?我已變作你的模樣殺了幾個道修,你現下在道修中,已是人人得而誅之的魔頭。天地間你無處容身,身體又一日不如一日,你熬不了多久,不是還要來求我保全你性命。”
那魔物一面說著,真的就突然搖身一變,變作了同青帝一模一樣的樣子,站在他對面盈盈笑道:“青帝陛下,你且看我像不像你?”
那魔物雖變作了青帝的樣子,笑得也似模似樣,臉上卻始終帶著一股邪氣,叫在場的道修看著,都明白他定然不是什麼好人,又忍不住為青帝提心吊膽。
那魔物果然臉上突然轉做惡毒之色,獰笑著抬手一收,青帝身子一顫,悶哼出聲,臉色也蒼白了幾分,唇邊更是有道黑血緩緩滑下,落在那青衫之上,看上去醒目非常。
就在此時,一個黑衣的身影在天邊怒喝了一聲,落下後毫不猶豫一劍斬向那正在對青帝施害的魔物。
那魔物被一劍洞穿,卻又飛快化成一團黑霧,照舊獰笑了幾聲,這才飛速逃向天邊遠遠遁走。
雖無人說明這從天而降的黑衣人是誰,但眾修都聽過當年的傳說,又看到那一劍威力攜帶真火之氣,知道這大概就是傳聞中和青帝交好的魔帝夜衾。
魔帝落地後沒急著去追趕那魔物,而是飛快抱住了青帝搖搖欲墜的身子,悲痛喊道:“亦鸞!”
青帝唇邊黑血仍不住滑下,卻拉著他衣袖艱難道:“念卿,那魔物還要去青池山生事,快些帶我去追他。”
眾修在鏡中看著魔帝神色顯是焦急猶豫之極,最後仍是搖了搖頭:“亦鸞,我若帶你過去,非但不會洗清你冤屈,反倒叫道修認定你已勾結了魔修……更是說不清楚!”
青帝也情知魔帝說得不錯,當此無可奈何之時,反倒神色悽然地微微閉目,輕聲道:“都是我未能識破此人的變化,輕信於他,叫他有機會下毒侵蝕我靈脈……累得道修弟子慘死……”
眾修看到此處,看青帝被那魔物無辜陷害至此,身體又這般虛弱,也仍是心懷他人,還在責怪自己,頓時都揪心無比。心道青帝心地如此溫柔仁善,卻蒙受不白冤屈,當真叫人惋惜心痛。
鏡中魔帝也緊緊抱著青帝,低聲道:“亦鸞,我先帶你回魔宮養傷……我們再圖後事。”
說完就將無力移動的青帝橫抱在懷中,御劍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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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中情景在這時空白了一陣,彷彿是留給眾修些時間來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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