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路銘心覺得孫惜影似乎早晚要走到自己面前,不過銅壺抽籤的結果往往出人意料。
第三日孫惜影贏了一整日,臨到最後一場,卻抽到了月渡山衛稟。
這麼一來路銘心就有些目瞪口呆,忙轉臉問顧清嵐:“老衛還是能贏她吧?”
路銘心和衛稟相識多年,自然知道他深淺,在她自己看來,哪怕孫惜影保留了實力天賦過人,但對上衛稟,也還是沒有什麼制勝的把握。
顧清嵐也點了頭,神色卻意外有些緊繃,隔了片刻後開口道:“衛稟能贏孫惜影……卻不能贏薛華。”
路銘心愕然愣了下,她是年輕一輩,此前還沒機會見薛華在論劍場上出手,顧清嵐卻對對薛華的作風十分了解,抿了下唇後又說:“薛華出手狠辣,哪怕在論劍場上,也手不留情。”
路銘心仍是愕然:“難道她比我下手還狠?”
顧清嵐看著她,微嘆口氣:“你可曾將對手打得經脈靈根俱廢,僅剩一口氣在?”
路銘心一聽連忙搖手:“我雖然下手重了點,但那也是對方太弱了我不小心用力過猛,論劍而已,進了論劍場的都是同門,又不是拿性命相搏,何必下那種狠手。”
顧清嵐同她微笑了下,也不知該不該對她這種“不小心用力過猛”做些評價,就嘆息著點了下頭:“這就是你同薛華的區別所在,你是無心所為,哪怕打傷對手也只是皮肉傷,不深及根本。薛華卻會將私憤帶入論劍場中,她若下狠手,那必是藉機報復,對手雖不會死,卻也好不上多少。”
修士若被廢去經脈靈根,就跟凡人無異,一生也幾乎再沒有機會修煉入道,豈不就是跟死了差不多?
路銘心聽他這麼說,心中頓時焦急起來,她雖沒給過衛稟什麼好臉色,但畢竟他們是過命的交情,還是多年好友,若衛稟真的被薛華打得重傷將死,那她當然憂急無比。
而且從顧清嵐話中的意思看,薛華此人心眼極小,睚眥必報,她這次也早放下了狠話,必定是想要在論劍場上下死手。
若是薛華對上路銘心還好說,路銘心根本不怕她,也未必輸給她,但若是她能贏得了衛稟,衛稟豈不就是任她折騰了?
她在這邊著急,那邊論劍場上孫惜影和衛稟相互見禮後,已經各自拔出佩劍來交手。
衛稟的土系靈根法術,也正能剋制孫惜影水系靈根法術,再加上衛稟無論是劍法還是法術,火候都比孫惜影更深一些,兩人劍招相交,靈力相撞,不過幾招之後,孫惜影明顯已只剩招架之力。
也許是賽前被薛華真人提點過什麼,孫惜影此次更搏命了許多,不像上次論劍大會對上路銘心那樣,看著自己既然落了下成,就乾脆輸得漂亮些。
她被衛稟一擊重劍逼退了數步,單膝跪地,又在手中扣了一道靈力,那靈力卻是隱約發出冰藍色光芒,場上寒氣也在這一剎那凜冽起來。
孫惜影並不像顧清嵐一般,是天生冰系靈力,但若水系靈力的修士,引出金丹之中真元,也可打出同顧清嵐一樣的凝冰訣,威力比水系法訣更上一層。
但金丹之中的真元乃是直接耗費修為,每次使用過後都要用數倍修煉去彌補,水系靈力的修士除非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不然輕易不肯如此使用真元。
孫惜影在論劍場上用到這等手段,已算是突破常理,再加上她特地側身掩了一掩動作,還有些偷襲的意味,場外看清她手上動作的修士,俱都低低驚呼了一聲。
眼看那道冰藍光芒直衝衛稟咽喉而去,卻在即將觸到衛稟之時,被衛稟指間一道罡氣打得四散,與此同時,衛稟的佩劍自空中直擊而下,貼著她面頰插在她身前。
利刃將孫惜影臉側那縷散開的秀髮切開,髮絲在空中緩緩落下,衛稟揮了下衣袖,仍是端著月渡山一貫的儒雅風度,負手淡道:“孫師妹,承讓了。”
這一劍,若衛稟不是存心想讓,已可令孫惜影血濺當場。
孫惜影霎時間臉色灰敗,明白自己再糾纏下去,不過是自取其辱,身子一顫,緩慢站起來拱手道:“多謝衛師兄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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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惜影話音剛落,場外的薛華真人就冷冷笑了聲,神色已是陰沉之極,她原本已經誇下海口要親自教訓路銘心,卻不想孫惜影還未到路銘心面前,已被衛稟打敗。
路銘心看薛華真人站起身,連看也不看退下來的孫惜影一眼,冷聲對她甩了句:“回去後自去思過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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