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傾微微點頭,司震奕眼眸中瞬間爆發出欣喜的光芒,但僅一瞬間,他就快速壓制下去,他緊接著說道,“就是因為這樣,顧誠覺得自己套不上你這棵搖錢樹了,所以才迫不及待地去尋找下家,而這個夏憐之顯然就是這個下家,她像你一樣,會比顧誠騙的遍體鱗傷。”
宋傾知道司震奕說的話有道理,可是她莫名其妙想到了昨天的顧誠佇立在門外,輕聲對她祝福的“聖誕快樂”;給她不厭其煩地織的兩條圍巾;失憶後初見面時,顧誠眼中的欣喜之色;還有記憶裡最深處,在水族館裡,隔著波瀾的海水的絕美少年。
這一切都讓宋傾不知道該如何抉擇。
這時候司震奕給了宋傾最後一擊,“傾傾,你可以為了顧誠,拋棄你的尊嚴,你的自信,甚至是你的生命,但是你捨得為了他拋棄宋家公司,拋棄你的家庭嗎?”
對於宋傾來說,責任原本自由和愛意更加重要。
她在失憶初醒的時候,身上並沒有揹負記憶施壓給她的責任。
她像一頭剛出生的野獸冷靜地巡視世界,用自己的情感和主觀辨別這個世界的好壞,果斷決絕地做出任何的選擇。
可如今隨著記憶一點點回籠,她認識到了自己的身份——是公司的小宋總,是宋爸的女兒,是虧錢過司震奕的未婚妻……
一道道名叫責任的枷鎖在她身上纏繞,讓她整個人逐漸束手束腳,畏畏縮縮。
“傾傾,你做出選擇吧,你要選顧誠,還是要選大家。”
在酒樓出來的時候,宋傾婉拒了司震奕的接送,她坐會了邁巴赫的後座上,老陳開口詢問宋傾。
“小宋總,你要回家嗎?”
宋傾看了幾眼手機上被她拍下來的照片,低沉說道,“我不回家了,我打算回宋家別墅裡。”
再說了,小洋樓現在對宋傾來講已經不是家了,只不過是一座空殼罷了。
它已經失去了在宋傾腦海裡的重要地位。
很快宋傾就回到了別墅。
她覺得這個或許才是自己的家。
宋傾一臉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家裡,此時已經是十二點了,宋爸和李春華這種中年人熬不住夜,早早上路睡覺了,只有宋可欣正在客廳裡的大沙發上,用大螢幕電視看電視劇。
宋可欣察覺到了宋傾的到來,她趕忙起身,一臉詫異地詢問,“姐,你怎麼回來了?”
宋可欣剛想要問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忘帶回去了,卻沒想到宋傾一臉的憔悴。
“……你怎麼了?”
宋傾勉強勾起一抹笑意,回應著宋可欣,“沒事,我只是覺得累了。”
“我叫保姆給你收拾一下房間。”
房間很快就收拾好了,宋傾躺在柔軟的床鋪上,眼睛看著空白的天花板,腦海裡依舊回放著司震奕對她說的那些話,“顧誠和你在一起都是為了錢”,“他對你就做戲。”
那些掉落在手心裡滾燙的眼淚,那些擁她入懷的懷抱都能作假,那還有什麼是不能作假的。
欺騙和謊言一直伴隨在宋傾身邊,如今宋傾才知道這兩個東西是多麼的傷人。
不是隻有在說出口的一瞬間傷她,而是在回憶起來的每一瞬間都在受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