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卿寧躺在一眾儀器之間,面色蒼白得沒了血色,長長的睫羽垂落,安靜得只是單純的睡著了一般。
可那一旁監護儀螢幕上跳動的數字,卻在一點一點的向危險區域下降。
裴寂握住姜卿寧的手。
這幾天,他把姜卿寧養在溫室裡,這雙手多少帶著一點溫度,可此刻姜卿寧的手在他的掌中像是在雪地裡掬起一捧雪,冷到了他的心坎上。
裴寂連忙拿出今早從玄一那求來的流珠,沉沉的黑木珠粒,嵌著硃砂隔珠,襯得姜卿寧的腕骨有些過分的纖瘦,還顯得幾分笨重。
可在流珠戴進姜卿寧的腕上時,姜卿寧的指尖極其微弱的動了動。
裴寂呼吸一滯,目光落在姜卿寧臉上,卻沒有發現她有半分甦醒的跡象。
這串珠子真的能保佑他的人嗎?
裴寂不敢賭,也不敢過多質疑,只能將姜卿寧的手連同著流珠一起攏進掌心虔誠的祈願。
一旁的醫生們看著這一幕都默默低頭。
這樣的場面,他們見過。
當所有治療手段沒用時,人們只能將最後的希望寄託在虛無縹緲的神明上。
姜卿寧這一昏迷,便是好幾日。
距離除夕,也越來越近。
外頭到處都是年味,就連醫院裡的角落裡也貼上幾張小小的紅字“福”,零星的點綴出幾分過年氣息。
裴寂寸步不離的守在病床邊。
家裡的人會定時送來溫熱的飯菜與日常用品,他表面依舊維持著慣有的冷靜沉穩,神色看不出太多波瀾,可實則心神緊繃。
玄一說過了,只要姜卿寧能夠熬過除夕那一夜,往後就能平安順遂。
可姜卿寧這幾天一直沉沉的陷在昏迷之中,沒有一點要甦醒的跡象。
“明天就是除夕了。”
裴寂坐在病床旁,指尖輕輕的貼在姜卿寧冰涼的臉蛋上。
低沉的嗓音裡帶著沙啞。
“這是我們第一次過年,你不可以總想著睡覺。”
病床上的人毫無回應,長長的睫毛安安靜靜的垂著,連一絲顫動都沒有。
“姜卿寧......”裴寂低聲喚她,語氣裡透出一絲艱澀,“你答應過我的......”
回應他的,只有病房裡儀器的滴滴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