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實實在家守著老婆不好嗎?
他真悔啊。
腸子都悔青了。
這十年間,他怨過那些醫鬧的人,也怨過那實木櫃子,怨醫院胡亂往他家裡打電話,甚至怨那天的計程車司機沒有再開慢些。
可清醒之後,最終他也只能怨上自己。
怨自己沒本事。
......
待將這段過往講完,張火風已哭得淚眼滂沱。
“我未曾見過自己那未出世的孩子一面,如今......看哪個孩子都像是自己的孩子一般。”
他咧著嘴,想要做出一個笑來,可卻是扭曲至極,比哭還要難看。
“她說想要生個兒子......我卻想要個同她一樣優秀的女娃......可我娃究竟是男是女......我,我沒敢去問。”
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臉,又癲笑起來。
“也好......也好哇,她不必看見這可怖的末世,噁心的喪屍。不必......看著親人故去,骨肉離散。”
“哈,她是不必擔驚受怕的。”
“她膽子小,若到了今日,肯定嚇得每天都睡不著......就同我那時一般......”
“就......同我......一般......”
那瓶白酒已經見了底,張火風說話時亦捋不直舌頭。
他將手撐在地上,想要站起身來,試了兩次都未能成功,乾脆咕咚一聲躺在地上,將先前放在腳邊的啤酒罐踢得滾出老遠。
他的眼角還掛著淚,人卻已經醉得睡去。
一直守在天台門外的劉紹剛和馮文濤默默上前,將人抬走。
秦妙仰起頭,空中月明星稀,她抬手輕輕描繪,猜想著張昔娣會守在哪顆星星里望著她的愛人。
不多時,劉紹剛便獨自返了回來。
二人默默無言,許久之後,劉紹剛才道:
“春花......並非是那男人的孩子。”
“什麼?”秦妙正在出神,一時沒聽清楚。
“我說,今天那個小女孩,並不是那個男人的孩子。”劉紹剛重複一遍,繼續道:
“他闖出小區那天,曾有鄰居給我看過一張照片。”
他掏出手機,相簿裡最近一張照片是一隻手,那手裡拿著一張紙質的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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