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宸把到嘴邊的抬槓嚥了回去，再開口時，說出的內容已經變成了對灰皮怪物們的挑釁咆哮：“來咬老子啊，你們這群噁心的東西！”
“你們這群米倉裡的老鼠！噁心人的垃圾！煩人的臭蟲！你們也配生存在這個世界上嗎？老子看你們一眼就覺得反胃！昨天晚上吃的隔夜飯都快吐出來了！快來咬老子啊！剛才殺我們的同伴的時候不是很能耐嗎？現在怎麼了？沒能耐了？來啊，老子就站在這裡讓你們咬，來啊別慫！”
秦妙的思緒出現短暫的游離，一個念頭在她腦子裡生成：‘這傢伙罵人的水平真不行，照張火風差遠了。’
但很顯然，他說了什麼其實並不重要，『嘲諷』這種無差別攻擊，無論是對付喪屍還是怪物，都有效。
怪物們開始瘋魔般朝著張宸所在的方向湧去，甚至不需要眾人退到更遠的地方，僅僅是往旁邊稍一稍，這些怪物就已經不會攻擊他們。
“吱硌——吱硌——吱硌吱硌吱硌——”
啃咬籠子的聲音使眾人頭皮發麻。
在發現無法攻擊到張宸之後，這些怪物開始在籠子四周攀爬。
它們像是在植物莖杆上面棲身的蚜蟲，將整個籠子貼得嚴嚴實實。
它們互相拉扯踩踏，一隻疊著一隻，很快就圍了厚厚一層。
一眼看去，張宸所處的位置像極了一個灰色的半圓形汙水泡。只是這水泡表面不斷蠕動著，令人萬分不適。
秦妙揮手散去了剛剛建立在四周的土牆，剩下的十幾只也失去阻礙，蜂擁著朝著灰色水泡竄去。
張宸的叫罵聲漸止，籠子上面的所有孔隙都已經被怪物流著腥臭口水的鼠類尖嘴堵住，外界的一絲光亮都透不進來，他的眼前已然漆黑一片。
他孤零零的站在那裡，明明與眾人只隔著幾十米的距離，明明這個籠子也並不大，他卻有一種偌大的天地之間只有他一個人的孤寂感。
張宸緩緩閉上雙眼，即便是緊攥的雙拳在微微顫抖，他也依然將脊背挺得筆直。
深呼吸兩次之後，他抬起手，捋了捋自己特地噴了髮膠的頭髮。
“無論有沒有人看到，老子的髮型......可不能亂啊。”
他兀自笑出聲來，覺得自己這一輩子過得真是稀裡糊塗的。永遠想要吸引別人的目光，卻只能用這種惹人討厭的方式。
就連最後想要帥氣一把，還被這些噁心的怪物堵得嚴嚴實實的。
等一切平息，眾人再見到的他，都成了一捧灰了；再回憶起他，還是之前那副連他自己都討厭的樣子。
他好不容易有一次出風頭的機會，卻連個帥氣的背影都無法給那群傢伙們留下，真可惜啊......
“轟————”
“啊啊！！！”
正在感慨人生的張宸只覺得腳下一晃，慌亂之中只來得及大喊一聲，整個人就突然跌坐在地上。
他的眼前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窒息感襲來，他的大腦開始變得遲緩，胸腔中的不適感越來越強烈。他莫名就走了神，覺得自己像是被擠幹了水的臥沙海螺。
原來死之前是這種感覺嗎？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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