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目光落在孫麗娟孤苦柔弱的模樣上,心底飛快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酸澀,不過片刻便煙消雲散。
她陪著何雨柱這麼久,早已得了旁人求之不得的依靠,麗娟一個寡婦拉扯孩子過得這般艱難,自己這點細碎心緒,實在不值一提。
她早就看透了孫麗娟溫順柔軟的性子,也知曉何雨柱心裡對這婦人動了真心。
既然是他放在心上的人,她便樂意陪著、順著、幫著張羅周全。
私下相伴,她從沒想過把人攥在手裡獨佔,只求他舒心順遂,身邊能多個人陪著解悶,多個人懂他平日裡藏起來的那份心軟。
田玉秀緩步上前,抬手,輕輕落在孫麗娟細膩微涼的肩頭,指尖溫柔摩挲了兩下,聲音壓得細軟溫柔,帶著安撫,也帶著隱晦的期許:
“這就對了。”
“平日裡你一個人住著冷清,我們過去陪你坐坐,說說話,也熱鬧些。”
話語溫柔坦蕩,句句擺在明面上聽都是體面客套,可內裡藏著的默契,兩個當事人全都清清楚楚。
孫麗娟被她指尖一碰,身子細微輕顫,溫順地點了點頭,眼簾輕輕垂落。
心底的慌亂漸漸褪去,心口沉甸甸懸著的那塊石頭落了地,餘下滿滿當當、滾燙細密的期待。
一想到下了班,何雨柱會來,田玉秀也會來,一想到狹小清冷的小屋,今夜會迎來一份踏實的陪伴,她的心就怦怦直跳,渾身都泛起綿軟的熱意。
……
後半日的時光,過得格外拖沓難熬。
孫麗娟幹活頻頻走神,擦桌子的抹布來來回回蹭著同一塊木紋,半天挪不動地方。
後廚大姐喊她幫忙端水盆,她愣怔兩秒才回過神,抬手去接時險些掀翻搪瓷盆,慌忙穩住之後,臉頰燒得滾燙。
只能低頭一個勁賠笑掩飾失態,腦子裡翻來覆去回放著午後客房的相擁、輕吻、低語,回放著田玉秀那句邀約。
臉上的紅暈就沒有徹底褪去過,眉眼間時時縈繞著一層淺淺的柔色,整個人溫順又嬌軟,心神全然飄在了傍晚的約定上。
田玉秀依舊照常幹活,從容利落、端莊得體,在外人面前依舊是那個分寸得當、穩重靠譜的招待所員工,半點異樣不露。
核對客房臺賬,筆尖好幾次落在同一行數字上,抬手捋鬢角時,總會下意識往窗外瞟兩眼。
唯有偶爾兩人擦肩的瞬間,她會抬眼看向孫麗娟,眼底掠過一抹溫柔隱晦的笑意,不用說話,一個對視,彼此就懂了對方心底所想。
而何雨柱,自始至終沉穩如常。
人前端正威嚴,處事有條不紊,依舊是眾人敬畏的何所長。
批閱單據時,指尖無意識摩挲鋼筆筆帽,下屬彙報工作,偶爾會短暫失神一秒,轉瞬便收斂心緒,恢復平日裡雷厲風行的模樣。
可只有她們兩人知曉,這個男人私下卸下一身公事之後,那份縱容,那份捨不得苛待人的心思。
他心裡清楚傍晚的相約,眼底深處,時不時會漫上一層壓不住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