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還浸在黎明前最深的墨色裡,隆冬的寒夜寒氣刺骨。
整條衚衕被凜冽的冷風裹住,四下寂靜,只有西北風掠過院牆牆頭,發出一陣陣嗚嗚的低嘯。
土炕上,妞妞依舊睡得酣甜,小身子蜷在厚厚的棉被之中,綿長均勻的呼吸在靜謐的屋內輕輕起伏。
全然不知方才這一整夜小屋之中,翻湧過怎樣纏綿繾綣的情愫。
屋內靠著土炕燒出來一點暖意,可窗欞縫隙依舊不停鑽進來絲絲縷縷的寒氣。
一夜溫存過後,孫麗娟渾身長久的緊繃盡數散去,先前壓在心口沉甸甸的愁苦、孤冷、焦灼,彷彿都被夜色裡的溫柔慢慢揉碎化開。
渾身骨頭都透著一股鬆快的舒坦,連日操持家事積攢下來的疲憊,盡數消融。
臉頰還殘留著未褪盡的潮熱,眼波蒙著一層溼漉漉的水汽,整個人軟融融地陷在厚被褥之間。
她半邊身子微微側著,目光黏在何雨柱的背影上,指尖還下意識攥著他棉襖的一片衣角,捨不得鬆開。
心底既有方才情動過後的柔情繾綣,又漫上一層濃濃的不捨。
知道天快要亮,街坊家家戶戶轉眼便要起身生火開門,他萬萬不能久留。
一想到這人就要離開,方才滿溢心頭的暖意,竟憑空生出幾分空落落的悵然。
黑暗之中,何雨柱慢慢把棉襖、棉褂一件件穿戴整齊。
方才整夜的溫存還在血肉之間迴盪,鼻尖似乎還縈繞著她髮間淡淡的皂角清香。
眼底藏著幾分回味,心底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這般堅韌隱忍,守著清苦日子的女人,心防重重,處處謹小慎微,多少冷眼困苦都不曾壓垮她,今夜終究卸下所有防備,把藏在心底的柔軟盡數交付給自己。
這份滋味,叫人回味悠長。
他俯下身,重新湊到炕沿邊,呼吸在冷空氣中漾開淡淡的白汽,壓著極低的氣音,聲音帶著一絲未散的沙啞:
“天快亮了,我得走,再耽擱,天光大亮就走不脫了。外頭風大,凍得厲害。”
孫麗娟指尖攥得更緊幾分,睫毛簌簌輕顫,喉嚨微微發澀,小聲應著,聲音軟得像浸了寒冰下的露水:
“路上……千萬當心,別叫人撞見。夜裡天冷,走路多留神腳下結冰。”
話語裡滿是藏不住的牽掛與不捨。一夜私會,歡愉是真,可那份懸在心尖的惶恐也依舊沒有完全散去。
她既貪戀此刻溫存,又時時刻刻懸著一顆心,怕兩人的事敗露,毀了彼此,更毀了炕上熟睡的女兒。
何雨柱伸出手,掌心輕輕撫過她的鬢邊,指尖摩挲過她溫熱的臉頰,動作溫柔繾綣。
屋內屋外兩重溫差,他指尖已經帶上了幾分涼意。
“放心,我曉得輕重。夜裡的事,只屬於我們兩個人。往後得空,我再尋機會來看你。”
孫麗娟聞言,心口微微一顫,鼻尖微微發酸,默默點了點頭,才戀戀不捨鬆開攥著棉襖衣角的手。
何雨柱緩緩直起身子,腳步放得極輕,幾乎不發出半點聲響。
。子屋出溜側息聲無悄,閂門的門木開撥心小,門屋到挪緩緩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