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的時候,我從舷窗望出去,看到的是一片金碧輝煌的穹頂和蜿蜒的河道,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著碎金一樣的光。
整座城市像一座露天博物館,古老、優雅,帶著一種沒落貴族式的矜持。
來接我的是一個穿黑西裝的男人,棕發白皮膚,滿臉鬍子,個子比我高半個頭,脖子和腦袋一樣粗。
他開車把我送到一棟別墅門口,那棟別墅大得離譜,光是正門的鐵藝大門就有三米高,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住得起的地方。
車子穿過前花園,停在主樓門前,我拎著一個行李袋下了車,站在臺階下抬頭看了一眼。
三層樓,米白色的外牆,落地窗反射著午後的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我被人領著穿過玄關和走廊,進了一間書房。
書房很大,一面牆是落地書架,擺滿了精裝書,另一面牆掛著幾幅油畫,畫的是什麼我看不懂。
書桌後面坐著一箇中年男人,灰白色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一件深灰色的西裝,領帶打得規規矩矩。
他面前擺著一杯紅茶,茶碟旁邊放著一把銀色的手槍,不是擺出來嚇人的,就是他隨手放在那兒,像是放一支鋼筆一樣自然。
他身後站著一個穿黑色套裙的女人,看起來像是秘書或助理。
而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坐著一個女孩,金髮,碧眼,白皮膚。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頭髮鬆鬆地披在肩上,手裡捧著一本書,聽到有人進來,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然後笑了,露出小虎牙。
和照片上一模一樣,不對,本人比照片上更好看。
我站在門口,和她對視了一秒,兩秒,三秒......
我承認我走神了。
直到那個灰白頭髮的男人清了清嗓子,我才回過神來,走上前去,用英語做了自我介紹。
他叫伊萬諾夫,安娜的父親。
他英語說得不錯,帶著濃重的口音,但表達很流暢。
他問了我一些常規問題,比如之前的從業經歷,做過哪些型別的任務,有沒有保護高危目標的經驗。
我一一回答,儘量簡潔,不誇大也不謙虛。
他聽著,時不時點一下頭,表情看不出滿意還是不滿意。
而安娜全程坐在沙發上,沒有參與對話,但她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我。
她捧著那本書,假裝在看,但我注意到她翻頁的頻率明顯不正常。
而且她時不時抬頭看我一眼,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在打量什麼有趣的東西。
那種目光讓我有些不自在,不是不舒服,是另一種不自在。
我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耳根有點發燙,說話的時候偶爾會卡殼。
我幹了這麼多年僱傭兵,面對過槍口、刀刃和爆炸,從來沒有緊張過,但被她這麼看著,我居然有些手足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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