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歡和朋友聚會,一群人鬧到凌晨兩三點才散場,然後在回家的車上累得靠著車窗睡著。
我的工作難度直線上升,在開闊的公共場所保護一個目標,比在封閉環境裡困難十倍。
我需要時刻留意每一個靠近她的人,留意吧檯侍者的眼神、舞池裡某個停留過久的陌生人、停車場裡打著雙閃的車輛。
我幾乎沒有坐下來的時候,整晚都在走動、觀察、預判。
而她似乎注意到了我的緊張。
有一次她從舞池裡出來,端著兩杯酒走到我面前,遞給我一杯,笑著說:“放鬆一點,安。這間酒吧是我爸爸的,很安全的。”
我沒有接那杯酒,說:“我在工作。”
她撇了撇嘴,把酒杯放在旁邊的桌上,說:“那你至少可以站在不那麼顯眼的地方。
你穿一身黑西裝緊跟著我,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保鏢了。”
第二天,她就帶我去商場裡,給我買了一件深灰色的夾克。
“安,你很適合穿夾克,很帥氣。”
我對著鏡子看著自己,又看著鏡子裡站在我身邊的她,低下頭小聲說了一句,“謝謝。”
她用中文俏皮地回應:“不客氣。”
她每天都會抽出時間練習中文,而我自然也就成了她練習口語的物件。
一開始是簡單的對話,天氣、食物、她今天做了什麼。
後來話題逐漸深入,她問我,“你們那裡的城市是什麼樣的?人們吃什麼?年輕人流行什麼......”
我盡我所能地回答她,但我知道的也有限,很多問題答不上來。
畢竟我十幾歲就被賣到了國外,其實對國內也沒那麼瞭解。
她笑著說:“沒關係,等我去了就知道了。”
記得那天下午,我們在花園裡喝茶。
她喝茶,我喝咖啡。
她忽然放下杯子,認真地對我做了一段中文的自我介紹。
她說得很慢,但很完整:“你好,我叫安娜·謝爾蓋耶芙娜·伊萬諾娃,今年二十二歲。我喜歡音樂和舞蹈。很高興認識你。”
她說完,眨了眨眼睛,問我:“我說得對嗎?”
我說:“很好,就是你的名字有點長,我記不住。”
她笑了:“那你叫我安娜就好。你呢?安,你的全名是什麼?”
“安歌,我的名字就叫安歌。”
“安歌。”她重複了一遍,發音很準,“我知道,你們名字的第一個字是姓,一家人是一個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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