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們走?”大舅問道。
林昭昭:“走吧,我開車,等會把你送回去,我不吃餃子了,我回市裡了。”
大舅:“這孩子這麼著急幹嘛?這才幾點,你不跨個年,守個歲?”
林昭昭搖了搖頭:“更晚了恐怕會不安全,你看現在雪都已經慢慢下大了,到了晚上估計會更大。”
大舅沒說話了:“那你回去開車開的小心一點。”
林昭昭坐上主駕駛:“之前我大姨打電話來跟我說老房子那邊總有些怪聲,她們說是我媽回來了。”
大舅:“女人家就是喜歡疑神疑鬼的,怎麼可能?老房子那邊沒人住,冬天風大,門窗什麼的都年久失修,當然呼扇呼扇的。”
林昭昭:“那老房子那邊的鄰居不是還在嗎?”
“春夏秋三季在那邊,主要是那邊離地裡近,農忙的時候種東西在那邊方便,現在大冬天的待那邊有什麼意思?”大舅道,“可惜咱家的地都沒了,不然現在轉手租出去也能稍微賺一筆。”
“那我們家以前的地呢?”
“賣了唄,也不值錢,前兩年老房子還有人看一看,過來問一問價,之前還租出去過兩年,這兩年白樺整個市都發展的不好,但這些老房子就更租不出去,賣不出去了。”
“那就空在那兒扔著?物業費不也得多少錢嗎?”林昭昭道。
他愣了一下,笑出聲來:“傻孩子,哪來的物業費?別說老房子那個平房了,我們現在住的樓房都不要物業費的,你沒看樓梯裡面垃圾都堆起來了,這是過年你舅媽還拿著掃帚把樓梯裡面掃了一遍,害怕你們進來踩一腳泥,平時能有人給你定期清一下公共垃圾桶都不錯了,誰交物業費,沒人交,我們這邊條件艱苦啊,比不得你們京海……”
“舅舅到了。”林昭昭淡淡道。
大舅還有點兒意猶未盡,剛想說些什麼,就聽見林昭昭說道。
“當年若是家裡這破房子和地有我媽的一份,想必她也不會跑到京海去的。”
當年大家都覺得這兒的房子和地才是好東西,什麼自己一個人闖蕩靜海,那是他們柳家分不著房子和地的女人才要去幹的事兒。
如今二三十年過去了,留在白樺的,得了這邊房子和地的反而憤憤不平起來。
林昭昭根本沒給他繼續說話的與餘地,當然了,但凡大舅聰明一點也應該明白,林昭昭不是什麼他能隨口糊弄的小孩子,她很清楚他那所謂的抱怨不過是習慣了當既得利益者的人發覺自己挑來挑去,居然沒有挑到最好的蘋果的憤怒。
林昭昭話說的很平靜:“說起原生家庭的創傷的時候,你不能一味的說你的家裡人不愛你,你應該說他們愛你,所以你才這麼痛苦,我覺得如果我的人生有100%的痛苦,但大概有一半來自於我父母親人吧。”
“很不幸,我發現了連這個機率都是遺傳自我母親,她人生一半的不幸,也來自他的父母親人。”林昭昭笑了笑,“另一半來自於伴侶和孩子。”
林昭昭只能說自己稍微聰明一點點的地方,大概就是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果斷放棄了另一半。
大舅有點震驚的看著林昭昭,似乎下一秒就想說她是不是瘋了?
林昭昭:“今天晚上有暴雪,明天我不一定回來了,去給我大姨他們帶個好吧。”林昭昭道,“要是這兩天這邊都下大雪,也許我過兩天就要回京海了。”
說著,林昭昭,汽車轟鳴著壓過了雪地,開啟導航,往柳茹上老家黑石溝屯開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