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沈棠吃了抗癌的藥物。
她買了禮物,憑藉著記憶裡的路線,打車到了一家環境清幽的三層樓小洋房。
這是曾經教她書法的老師劉老的住處,她看到傭人拿著剪刀,在清理花草,就走過去:“你好,請問劉老在嗎?”
“在地,你是——”傭人抬頭,並不認識她。
她抿唇,她離開老師七年了,傭人不認識很正常。七年前,她為了顧清廷,傷透了劉老的心,她想趁著最後的生命,跟老師親口說一句她知道錯了。
“我姓沈,叫沈棠。曾經也是劉老的學生,拜託你幫我傳個話可以嗎?就說沈棠來拜訪老師。”
傭人點頭,放下剪刀,轉身進了小洋樓。
幾分鐘後,傭人就出來給她回話了:“抱歉,沈小姐,劉老說他記不得有你這樣的學生。你回去吧。”
沈棠抿著唇,當年顧清廷為愛避世,她怕顧清廷在古寺照顧不好自己,也要跟著前往。
劉老得知後,雷霆大怒,給了她兩個選擇,要麼和顧清廷斷乾淨,和他好好學習書法,以後繼承他的衣缽。要麼和他斷絕師徒關係。沈棠選擇了後者,給劉老磕了三個響頭:老師,是沈棠讓您失望了,您就當沒我這樣的學生,把沈棠忘了吧。
這樣的結果,沈棠一點也不意外,她把拎著的禮物,遞給傭人,讓她幫忙交給老師。明天她還會來。直到老師願意見她為止。
小洋樓外的馬路上,駛過一輛烏黑鋥亮的賓利,後車坐的男人,面容被行道樹樹葉灑過的斑駁給遮蓋住了,他隨意瞥向車窗,卻見小洋樓門口站著的沈棠背影。
司機也跟著看過去,沈棠轉身,司機正好看清沈棠的正臉,吃驚道:“顧太太從前出門,都是奢侈品加身的,怎麼現在變得這麼樸素?”
“顧清廷最近有什麼動向?”男人聲音淡漠,難辨悲喜。
司機告訴他:“顧清廷正在陪沈青青再H國過生日。哦,還有個有趣的事情,顧太太名下唯一的房產,半山別墅突然在昨天掛牌售賣了。但據我們所知,顧家的現金流很健康。壓根不需要變賣房產。”
男人:“你出面幫我拍下顧太太那套房產。”
“您這是?”司機有點懵,他家先生不缺房產吶,半山別墅也能入他家先生的眼?
男人:“我這人最愛看熱鬧。”
......
春日的傍晚,月亮掛上樹梢,為夜幕平添幾分惆悵。
沈棠躺在床上,手裡捧著翻開的日記本。
字跡泛黃,筆記紙張也變得生硬。
——今天是值得紀念的一天,我超級開心,因為顧家人很喜歡我,我和顧清廷訂婚了!顧奶奶說他喜歡我,真巧,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也喜歡他!從今天起,我要記錄我對他的喜歡,等我們結婚的時候,我再把這個筆記本送給他,他看了會不會感動得想哭。
沈棠內心酸澀,當年的自己真的好傻,感情這個東西,就像天上的雲朵,隨時隨地都會轉移。
她們結婚時,顧清廷板著一張臉,像是在辦喪事。
她們早就從年少相知,變得形同陌路了。
胃突然很痛,痛到沈棠用手壓著胃,啪嗒啪嗒。
鮮紅的血,滴落在日記上,正好落在‘顧奶奶說他喜歡我’這句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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