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這個語氣，像極了當年那場雪崩，她體質本就極差。
還被大雪埋了好幾個小時，她冷得發抖，感覺意識越來越弱。
睜開眼，卻看到顧清廷抬著手指，他的十個手指，都紅腫不堪，其中一根手指，不斷冒出殷紅液體，往她唇瓣上滴落。
她睜開眼時，清晰地捕捉到他眼底的激動，欣慰和擔心，他用極度卑微，可憐的語氣求她：
——棠棠，不要死，我們還沒結婚，還沒兒孫滿堂，我答應了給你抓一千隻螢火蟲的，還沒實現。棠棠，求你，在撐一撐，好不好？
眼前的面孔，和顧清廷的臉，完美的重合。
顧清廷繼續哀求：“棠棠，對不起，顧清廷很笨，現在才弄清楚他真正喜歡的人是誰。他的心意是什麼。給我一個彌補你的機會，好不好？棠棠，留給我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留給她們的時間不多。
沈棠心狠狠一揪，是的，她癌症晚期，她和顧清廷隨時都會倒下的。
面對顧清廷這張臉，她還是會感性上頭。
一股想要答應的衝動，在她腦子裡橫衝直撞。
直到可可的話，在耳邊迴響：
——姐妹，他玩弄你的感情，是為了得到白月光老家地皮。
沈棠剛萌生出的感性，像是被一盆冷水狠狠澆滅。
她理智得不像話，冰冷得不像話：“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什麼？”顧清廷愣住，他似乎沒想到她是這樣的反應。
沈棠看到他那副可憐的樣子，她怕自己撐不下去，會心軟，便心一橫，繼續說狠話：“你活不活，你喜歡誰，這是你自己的事。我不關心，我也不想關心。”
“顧清廷，我喜歡你的時候，我貼心貼肺對你的時候，那個時候你在哪裡？你在背叛我們的感情，你在跟你的白月光私奔，你的白月光為救你死了，你把這筆帳算在我的身上來了。我為你付出了青春，時光，你在古寺為你白月光祈福，修來世。我依然陪著你，給你鋪床疊被。可你這個人，太冷心冷肺了。”
沈棠面露輕蔑，嘲諷道：“我已經被你騙過一次了，怎麼？你又來故技重施？這是想一招吃遍天下鮮？上次是因為你白月光的地皮合同，那這次是因為什麼？”
“這次什麼都不為，只是想真真正正地道歉，彌補。”顧清廷苦澀地笑了。
彌補，道歉。
這些有用的話，她受到的傷害，又該怎麼清算。
她是個人，不是被玩弄的玩物。
“如果顧總真覺得抱歉，就簽字離婚。”沈棠猛地推開他。
輸門的密碼。
顧清廷的手掌被沈棠這一甩，磕到了瓷鑽上，皮開肉綻，疼得他眨了眨眼睛，他沒喊疼：“棠棠，顧清廷真的會隨時沒命的。”
門被開啟，沈棠聽到這話，身體猛地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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