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鳳儀本以為對方只是自己十幾年前的一段露水姻緣。
可是等再次聽到對方的訊息的時候,才知道那位景國四大家族之一的薛家小公子薛岑禮竟然一直沒有娶妻,甚至對外聲稱自己絕嗣,並且收養的一個孩子當自己的養子。
說來也是唏噓,薛岑禮等了姜鳳儀十幾年,到最後只等到了伊人將逝的訊息,所以女兒姜琉璃便成了他唯一的安慰。
薛岑禮從景國而來,陪著姜鳳儀走過了最後的日子,把自己手裡的勢力留給了女兒——他並不強求女兒和自己一起回景國。
事實上,當時的姜琉璃是打算暫時留在姜國,後面應該會去夏國。
可是隻不過幾天的時間,姜琉璃就像是突然“清醒”了一樣,不再痴戀裴嘯,也明白了自己處境,所以才有了後面的假死脫身。
在景國的這五年,姜琉璃改了名字,先後娶了三個丈夫,女兒姜錦月是簡若竹的孩子,一個多月前她還給薛君清生了一個兒子。
簡若竹看到姜翠娘(姜琉璃)出現在院子裡,連忙從身邊解開大氅就走過去要給對方披上:“胡鬧,說好了要坐雙月子的,怎麼現在就出門了。”
隨後他又轉頭,有些不滿地對薛君清道:“你雖然是大房,但是你如此不會照顧妻主,你才該受罰。”
薛君清微微低下頭,一改在官場上的凌厲,而是可憐兮兮地道:“翠娘,我只是年輕,不懂這些,我......”
姜翠娘揉了揉脹痛的腦袋,然後對冷著臉還站在院中的簡行之伸出手:“行之,你抱我回房吧!我才不想斷他們之間的官司。”
姜翠娘這一伸手,打破了院中凝重的氣氛。
簡行之冷峻的臉色稍緩,幾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動作輕柔得與平素的雷厲風行判若兩人。
“翠娘說得對,外頭風大,不宜久留。”簡行之沉聲道,抱著她便往內室走,經過薛君清身側時,瞥了他一眼,“妻主產後不久,
氣血未復,當以靜養為要。你雖公務繁忙,但家宅內事,亦不可全然不顧。”
薛君清那張在官場上能言善辯的嘴,此刻只是抿了抿,眼中流露出幾分真實的懊惱,低聲應道:“行之教訓的是,是我疏忽了。”
簡若竹也跟了上來,將大氅仔細裹在姜翠娘身上,一邊走一邊輕聲絮叨:“你呀,總是這般不把自己的身子當回事。
雙月子是大夫特意叮囑的,這才多久就出來吹風?若是落下病根,難受的可是你自己。”
語氣裡滿是心疼,哪還有半分方才與簡行之對視時的凝重。
被穩穩抱在簡行之懷裡的姜翠娘,聽著身邊三個性格迥異卻同樣關切著她的丈夫,心中又覺溫暖,又覺奇異。
曾經的嘉寧郡主姜琉璃,何曾想過會有這樣的一天?
有家,有牽掛,有血脈相連的孩子,還有這幾個將她視若珍寶的男人。
回到溫暖如春的內室,簡行之小心地將她安置在鋪著厚軟墊子的榻上。
姜錦月早已被抱去安睡,一個多月的兒子也被在隔壁的房間,如今這房裡只剩下他們四人。
薛君清親自去端了剛燉好的紅棗燕窩粥來,舀了一勺,輕輕吹涼,送到姜翠娘唇邊:“翠娘,先用些粥。我知錯了,日後定當更加細心。”
姜翠娘就著他的手吃了幾口,溫熱甜潤的粥滑入胃中,驅散了方才在外沾染的些許寒意。
她看著圍坐在榻邊的三個男人,終於開口:“行了,別想著糊弄我。方才在院子裡,你們倆那臉色,當我沒看見?說吧,出了什麼事,竟讓你們如此失態。”
簡若竹和簡行之對視一眼,知道瞞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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