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蜿蜒穿過平原，幾簇白色的建築群點綴在綠野之間，看起來安靜得有些不像真的。
“等你們升到C級，甚至衝到B級，到時候再回來就是了。”周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鼓勵，“到時候你手裡有了資源，腰桿子硬了、隊伍壯了，去哪兒不是去？”
這一點裴寂當然明白，他心動了。
因為他自己的異能進階已經卡在瓶頸區好幾個月了，如果再得不到能量注入和滋養，自己這輩子只能永遠停留在A+，而農業星的資源應該比副帝都星B好弄到。
裴寂把那張資料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又抬頭看了看桌上那張降級通知書，想了想醫療站裡躺著的老孟，想了想院子裡那幾個沉默的隊員，想了想許悠然躲在門後的那道影子。
他把資料折起來，塞進了口袋裡。
“禾韻星的飛船，哪天出發？”
周越笑了，從檔案堆裡抽出一張船票預訂表推過去：“三天後有一趟。我給你留了個團隊名額，出發前一天你填好給我就行。”
裴寂看著那張表，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吹得桌上那張降級通知書的一角微微掀動，紙張摩擦桌面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他伸手按住那張紙，慢慢地把它疊平整，壓在了桌角下面。
“……知道了。”裴寂低聲說，“我考慮一下。”
周越看著他的側臉，沒有再多說什麼，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裴寂一眼。
“裴寂。”
裴寂抬頭。
“你這個人吧，什麼都好，就是太能扛。”周越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恢復了平常那種隨和的笑模樣，“有些時候，該放下的東西放下，該換的路換一條走，不丟人。”
他說完就掀簾子走了，腳步聲在院子裡漸漸遠了，最後被風吹得乾乾淨淨。
裴寂一個人坐在桌後，面前攤著那張船票預訂表和禾韻星的資料。
黃昏的光從窗戶斜照進來，在桌面上鋪了一道窄窄的金色。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裡那枚空間紐。
那東西自從上次被他收走之後就沒再給許悠然，一直揣在自己身上。
裴寂低下頭，額頭抵在自己交疊的手背上，閉著眼靜了很久。
他好累啊！
什麼時候開始這麼累的呢！
明明一路拼殺了這麼多年，都沒有這麼疲憊感，但現在......
自己是不是真的依賴錯了人？
